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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我今日來是有事想同你說，”她又想了想，覺得可行，“你寫給李督元的那封信，被少尹大人看到了?！?

謝如玉一愣。

“少尹大人看懂了你信中深意，將此事上告與皇上，現(xiàn)下李督元已經(jīng)被抓進(jìn)刑部大牢了。”

“什么？我爹他……”她聲音頓住，想起這幾日爹娘在她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樣，“原來是瞞了我這個(gè)，也罷。若真是他做的，合該吃些苦頭，若不是他做的，你們定能找到證據(jù)救他出來?！?

“我現(xiàn)下就找到證據(jù)了。”

謝如玉的目光終于亮起來一些，趙明錦將這些日子查探到的都說給了她聽，她聽得既認(rèn)真又仔細(xì)，得知不是李督元時(shí)，臉上的神色是幾日來從未有過的輕松。

可這輕松也只停了幾個(gè)瞬息。

“阿錦，我……”

“如玉，”趙明錦打斷她，“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就算發(fā)生了那種事，你都沒想過認(rèn)命。你去找了高齊，你約他踏青，不只是想讓李督元誤會(huì)你、離開你，你還想讓他幫你查這個(gè)案子不是么？”

謝如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抿緊了唇瓣，血色從那里褪去，臉上也蒼白了許多。

“為什么會(huì)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她撇開頭，緊咬著牙關(guān)不說話。

“你告訴我，有什么委屈都告訴我，我一定……”

“因?yàn)槔蠣?！”是她身后的貼身丫鬟突然出了聲。

“翠屏，不許胡說！”

丫鬟眼眶憋的通紅：“奴婢沒胡說，就是因?yàn)槔蠣敚±蠣斢X得一切都怪小姐自己，還說若不是小姐非要等李校尉三年，早早嫁了，也就不會(huì)出這種事了。”

“夠了！”

“奴婢就是要說，小姐失了清白，老爺覺得顏面掃地，得知小姐暗中讓高大人去查，還狠狠地說了小姐一頓，說謝家的臉都要被小姐敗光了?！贝淦猎秸f越難過，“前些日子，小姐前腳退了李校尉的親事，老爺后腳就要再給定一樁，還逼著小姐去見，那人根本配不上小姐！”

趙明錦聽得心頭火起：“我找他說理去！”

“不許去！”謝如玉高聲叫住她，粗喘了幾口氣才將涌上來的委屈全部壓下，“我的家事，與你無關(guān)?！?

她頓住腳步，脊背僵直，拳頭被攥的咯吱做響。最后終是忍不住，一拳砸到了墻壁上。

高齊已有幾日沒見謝如玉，如今又重新查她的案子，還是覺得應(yīng)該過來探望一下，順便告知一聲。

他穿了件緋紅短袍，一條水綠錦褲，走在街上最是惹眼。正要在眾人注目之下跨進(jìn)謝府大門，就見趙明錦臉色不郁的從里面沖出來，而且對他揚(yáng)手打招呼視而不見。

“娘娘？”他只覺得要出事，趕緊收回腿跟了過去，“娘娘？這一臉殺氣是要跟誰打架去？”

趙明錦沒理他，繼續(xù)往前走，手背上的血落在地上一滴，鮮紅如朱砂。

“手怎么還受傷了，都打完了？”

“再說話，我不介意打你一頓?！?

高齊趕緊閉了嘴，在一旁小跑著跟了她一路，一直跟到閑王府。

閑王府可不是他能隨意亂走的地方，眼見趙明錦消失在了溪水廊橋盡頭，他叫了一旁的侍衛(wèi)過來：“就說我要求見王爺，有要事，特別重要的事！”

趙明錦回了碧錦園，拎著銀槍在園里舞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竹子被殺氣震斷好幾根，芭蕉葉子本就被曬的有些蔫兒，又讓銀槍掃過，一片零零落落的。

綠兒躲在一旁：“將軍這是怎么了，從沒見她發(fā)這么大火過。”

紅兒搖頭：“你守好將軍，我去取藥箱過來。”

心頭氣悶消了些，趙明錦收了槍，往竹林下方的長椅上一躺，閉著眼睛平心靜氣。

耳邊有腳步聲湊近：“讓我一個(gè)人躺會(huì)兒?！?

綠兒只能道：“是，將軍。”

不多時(shí)又聽到了腳步聲，想來是紅兒過來給她包扎，她擺擺手：“一會(huì)兒我自己上藥就行，先下去吧?！?

沒聽到應(yīng)聲，她也沒理，不多時(shí)垂在身旁的手突然被握住，清透微涼的觸感讓她驀地睜了眼。

“怎么生這么大的氣?！?

葉濯俯身細(xì)細(xì)清理她手背上的傷，見她想把手抽出來，又溫聲道：“別亂動(dòng)?！?

若是在軍營，這點(diǎn)小傷她根本不會(huì)放在眼里，季二那些糙漢更不會(huì)。這些年來，葉濯是唯一一個(gè)連她手上破了點(diǎn)皮都要過來問一問的人。

她心頭有股奇怪的滋味蔓延開來：“沒生氣，就是替如玉委屈?！?

“因何事委屈?！?

趙明錦抿著唇不說話。

“你既不想說，我來猜猜，”葉濯將金瘡藥涂在她手背上，動(dòng)作很輕，“今日下朝，謝明征去御書房面見皇上，請旨賜死李督元。”

一聽到謝明征這三個(gè)字，她騰地坐起來：“真想敲開他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都是……”

“都是什么?！?

“……辱罵朝廷命官，也是要吃牢飯的。”

葉濯淡嗯一聲，笑著看她：“在我面前，不算?！?

在他面前，更說不出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