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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奇怪,大過年的方主編給她寄信干嘛?
不過總歸還是約稿的那檔子事兒,自從上回翻譯小詩后,楊曉又出了幾次稿掙了些零花錢,當然加起來比不上韓建斌出任務的津貼。
然而韓建斌每次出任務都是出生入死,拿命換錢,比不上楊曉也不會郁悶。
不出楊曉所料,信上依舊是約稿的事兒,然而和翻譯些小詩不同,這次寄信是詢問楊曉能不能幫忙翻譯些留洋文件。
國內形勢愈演愈烈,一些人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家人尋求退路。
楊曉知道,未來不久,留過洋,家里是地主或者富裕人家的人,即將被打成黑五類,到時候他們的生活,工作都將受到歧視。
在這場浪潮中,無人可以避免。
楊曉以前兼職的時候做過這些單子,雖然現在和現代差了幾十年,但是還是能接下的。
而且方主編的信件中內容很詳細,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也可以直接和他探討。
楊曉立刻寫信回復她接了,韓建斌不禁問:“學校就要開學,你怎么忙的過來?”
楊曉嗤笑:“這距離九月份開學還有大半年呢,你少唬我。”
韓建斌挑眉:“誰和你說的九月份開學?”
楊曉張嘴就要說大家都知道的事兒,哪里還要別人告訴自己,話到嘴邊忽然想起這是六十年代,距離她生活的時代過去四十多年,天翻地覆,教育改革估計都不知改了多好次了,抿了抿唇試探問:“咱們家屬院里的小學不是秋招?”
“就是大隊的小學都不是。”韓建斌雙手抱臂,腰桿筆直,等著她如何忽悠。
楊曉訕笑:“我記岔了。”她轉了轉眼珠子拔腿往外走就要糊弄過去,韓建斌能抓住她的破綻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她,長手一撈抓住她的衣領子。
楊曉只覺自己像個小雞崽似的被他拎回身下,突然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和安全感。
楊曉大怒:“韓建斌你放開我。”
“你——”
“你不放開我,我什么都不說。”楊曉睜著水靈靈的大眼。
她瞪著漂亮的眼睛,白凈的臉蛋染上羞怒的紅暈,實在好看,韓建斌心中微動,情不自禁松掉手,楊曉猝不及防沒站好,哎喲一聲就要臉著地,韓建斌回過神來,迅速撈上她的細腰,抵住胸膛。
手掌上的溫度略微燙手,倆人離得太近,呼吸間能聞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
一切發生的太快,楊曉沒來及反應的時候,樓上傳來韓大毛的小奶音:“后媽,你們又在干什么?”
楊曉立刻踩了韓建斌一腳,遠離男人,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回道:“吵到你了?我和你爸沒什么事兒。”
她說這話時,狠狠瞪向男人。
都怪他,沒事扯什么衣領子,讓她安安靜靜地躲過追問不行嗎?
韓大毛皺了皺小眉毛,象是接受了楊曉的解釋,安分回房繼續睡覺。
楊曉吐了口氣,剛才那情況,要是再被韓大毛看見,她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她扭頭看向韓建斌,瞧見他捂著腳齜牙咧嘴不吭聲,幸災樂禍問:“瘸了?”
韓建斌卻沒搭理她,靜靜等待那股子疼痛過去。
楊曉耐不住一個人唱獨角戲,湊到他面前樂道:“要不要脫掉鞋我給你揉揉?”
活像個幼稚小鬼頭。
韓建斌無語。
他不說話,楊曉一個人樂呵也沒意思,同時也怕自己那一腳真踩重了,訕訕道:“誰要你非得惹我,我這不是怕大毛誤會。”
“你怕什么。”
她怕什么?
就算被大毛看見說出去也沒什么,他們是夫妻關系,外人也不會驚訝。
楊曉望著韓建斌漆黑幽深的瞳仁,一下子沒氣勢了。
她下意識逃避話題:“你說的咱們學校是春招?那幾月開學?”
來日方長,韓建斌嘆了口氣:“你是學校的老師,你不比我清楚?”
楊曉:“你還是未來老師的家屬呢。”
你不得打聽。
韓建斌一噎,算了,他不和她計較,干脆道:“三月份開學,不過沒有統一時間。
楊曉微愣,難怪過年的時候周校長就找她編教材,她還以為校長干事積極。
這時代的學校沒有現代那么麻煩,家屬院里的小學擴升初中,也只是收拾出了一間小破磚房,黑灰色的石黑板,隱約可見水泥印記,油光紙印的教材一發,課堂下幾根木板拼湊的小課桌被學生推的搖搖晃晃。
在新學期里,以一個月三十塊的工資,楊曉正式上課了。
無論是小學還是初中,她們第一堂課都先不教課本知識,先夸領導人,背語錄喊了些口號后,楊曉講了些先烈事跡,便讓他們下課。
學生們聽得津津有味,開學的第一堂課他們上了六年,大同小異,從前他們都是云里霧里跟著老師背語錄,懵懵懂懂也不曉得老師說的啥,硬背就是了,不過這新學期的新老師還會給她們講小故事,學生們頓時興致盎然,下課也依依不舍。
望著孩子們純凈的目光,楊曉不禁想到坐在小學一年級課堂的韓大毛,也不知他是否真聽懂了老師的第一堂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