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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灰溜溜地領(lǐng)陸宇回家，關(guān)上門又是一陣爭吵不休。

……

屋內(nèi)，韓大毛滾在床上，抓著小老二的肥爪爪玩得開心，楊曉洗完了澡，渾身清爽冒著水汽，將他提溜進挨墻的那邊。

“韓大毛，你今天叫我什么呢？后媽，喊得聽順口。”

韓大毛裝沒聽見，捏著弟弟的肥爪爪眼睛死死就往那瞅，不敢瞟一眼楊曉。

“以后喊媽知道不？”

“你又不是我親媽。”韓大毛扭扭捏捏地瞄她一眼。

楊曉冷笑：“后媽不是媽嗎？我還要養(yǎng)你十幾年呢。”還當(dāng)不得他一聲媽了？

韓大毛囁喏著嘴巴不說話了。

“你是不是怕忘了你親媽才不叫？”楊曉斜眼瞅他。

韓大毛眉毛糾結(jié)地擠在一處：“大家都說我叫了你就對不起她了。”

“你自己記著她，你不忘記她不就行了？你要真忘了她，我還不想養(yǎng)個白眼狼。”

楊曉知道韓大毛的親媽是個苦命人，城里嬌嬌嫩嫩的小知青不能回家在鄉(xiāng)下嫁了人，被婆婆磋磨了好幾年，她對她沒什么感覺，也不會想著和孩子親媽搶位置，但是作為一個未來接手小孩十幾年人生的人，韓大毛得認清她的身份。

“那好吧。”小孩不好意思地點頭。

“還有，別老信大家說啥就是啥，大家還說你去奶奶家住是為你好呢，你想去？”楊曉得慢慢教兒子分辨是非。

“我不去。”韓大毛蒙頭進被，他們太壞啦，要他去奶奶家吃。

“進被子干嘛？不怕熱著。”楊曉笑著把他從被子里提溜起，關(guān)燈睡覺。

睡前，韓大毛小聲道：“媽媽，蚊子。”

楊曉拎出蒲扇輕揮，溫聲道：“乖，忍忍，明兒去弄點艾草熏熏。”

韓大毛感受著柔柔的涼風(fēng)，漸漸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楊曉煮了兩個番薯并做了一抽屜饅頭，早餐吃一個番薯和饅頭，剩下的用干凈的白布裹著，履行承諾帶著孩子去縣城。

第7章 去縣城

早飯是借隔壁鄰居家的，楊曉付了一毛錢，順便拜托鄰居照顧小老二，兩毛錢能買一斤面粉，一斤面粉能做一斤多饅頭，這波交易鄰居樂得合不攏嘴。

前往縣城的路上沒有班車，韓家也沒有自行車，楊曉是牽著韓大毛一路走過去，腳踩泥濘小路，聞著路邊野花芬芳，累了渴了便掏出包袱里的饅頭和水，頗有踏青的野趣，路上還遇見了大隊里同樣去縣城的大娘大嬸們，熱心地招呼她一塊走。

別看楊曉整天窩在家里不咋見人，但是附近兩個大隊的人都認識她，原主本身學(xué)習(xí)好，有望考上大學(xué)，天天在城里學(xué)校住，這點就讓她出了名兒，畢竟幾個村子進了掃盲班的都少，誰像她一樣還能靠著讀書去城里，楊家村的人還指望她考上大學(xué)炫耀炫耀呢，誰知畢業(yè)后嫁給了韓家老二。

為了逼迫韓建斌，落水嫁人的事兒還鬧得沸沸揚揚，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了。

楊曉也跟著順利出名。

“建斌媳婦兒，昨兒你那婆婆實在不懂事，還好你撐得住。”

楊曉端著臉，手腳有些尷尬，六十年代的人樸實熱情，路上見一面都能嘮嗑得跟熟人似的，令在現(xiàn)代習(xí)慣保持禮貌距離的楊曉不知所措。

“要我說，還是家里有個男人好，建斌能干又有什么用，一年到頭不著家，被欺負了都找不著人。”

“就是，我那閨女也想嫁個當(dāng)兵的，我可舍不得她守活寡，愣是給她介紹了個縣里小廠子上班的，小倆口現(xiàn)在感情可好了。這才倆月就懷上了。”

“說來建斌媳婦嫁進來也有大半年了吧？”

大娘大嬸們的目光嗖嗖地往楊曉肚子戳，看得她后背發(fā)涼。

“可得抓緊時間了，別顧著幫別人養(yǎng)孩子，你自己得有一個。”

楊曉感覺手心里韓大毛的小手攥緊了。

“大毛他們就是我的兒子，嬸子不要亂說。”

楊曉反牽緊韓大毛的小手，小孩偷瞥了她一眼，暗暗挺起小胸脯。

“嘿，你人小不懂事，嬸子是為了你好，你看村頭老葛家，親生的都能虐待，更何況不是親的。”

“對啊，要不都說后娘難當(dāng)，不是一個肚子里的就是不親，養(yǎng)大了就是白眼狼。”

楊曉沉下臉：“親生的都能養(yǎng)出白眼狼，孝順不孝順的和親不親沒關(guān)系，跟人品有關(guān)系。韓大毛兄弟都是我和建斌的孩子，嬸子們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我不高興。”

“別說我挑撥你們母子，我這是為你好，孩子小不記事，不會不高興的。”

“你是孩子肚子里的蛔蟲知道他沒不高興？小孩子聽得懂大人說話，會傷心。你這種好意我也無福消受，我們家大毛是什么樣兒的人我這個當(dāng)媽的清楚，再說如果他們兄弟倆真長歪了，我也不靠他們養(yǎng)老。”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求人不如靠己。韓建斌是軍人養(yǎng)老有國家操心，她自己有手有腳未來幾十年難不成連筆養(yǎng)老金都存不了？

“我不是白眼狼。”韓大毛拽著她的手表忠心。

“我知道。”楊曉矮下身子將他抱起，小孩驚慌地摟住她的胳膊，別扭道：“我自己走。”

楊曉斜了眼他顫抖的小短腿：“我的乖兒子，你走了兩公里，確定行？”

當(dāng)然不行，但是他韓大毛不能拖累后媽，尤其是在這些說他是白眼狼的人面前，掙扎道：“行。”

楊曉沒放他下地：“那也不行，你不心疼自己的小腿，我心疼，現(xiàn)在累壞了長不了個，以后怎么背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