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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出行之后，沈慕辰便被沈慕歡纏的緊，好不容易挨到商談的日子，沈慕辰讓沈慕涵拖住了她，自己才得以脫身，帶著青荷直奔風雨樓。

為了不節外生枝，沈慕辰讓憐心安排了最隱蔽的房間。沈慕辰趕到之時，莫琪便已等候在此，身旁站著林江沅。

“在下有事耽擱了，讓莫爺久候了！”沈慕辰進門便道。

莫騏連忙擺手，“莫某酒醉那回讓沈小姐侯的時間更久，不必多禮！”

沈慕辰笑笑落座，“好，我們不提虛禮！莫爺可把生意的細節敲定了？”

莫騏微微抬手，林江沅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小巧錦盒，輕輕置于桌上。沈慕辰掃了掃兩人，不疑有他地開啟錦盒，拿出其中疊放的紙張，細讀起來。

在沈慕辰細讀之時，外面傳來陣陣絲竹之聲，絲竹之樂本不稀奇，但伴隨著女子的輕歌卻是悅耳非常。

聞此，莫騏卻一副痛心疾首，“我玄翰數萬人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這里卻是歌舞升平，人人醉生夢死！這樂聲雖麗，卻是靡靡！”說道動情處他大手一拍，震的桌上錦盒都顫上一顫。

林江沅暗暗地扯了莫騏的衣襟，提醒他收斂情緒。沈慕辰從紙上抬起頭，正要說什么卻被人打斷。

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推開，砰的一聲，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此言差矣！我青羽并非粉飾太平，而是真的太平！四國雖亂，唯我青羽是樂土！禮法開明，百姓富庶，無戰無災，我們為何不能奏樂？而玄翰當然不可相提并論，百姓被分為三等，末等如牲如畜，戰亂四起，人人苦不堪言，一國之主卻夜夜笙歌，此才為靡靡之音！”

女子清亮的聲音帶著憤慨，將莫騏說得面紅耳赤，一時間找不到話語反駁。

沈慕辰看著店伙計打扮的女子，頭痛地扶了扶額頭，一旁的青荷瞪大眼，捂不住地驚呼道：“三小姐！”

此番義正言辭的正是沈三小姐沈慕歡！

“小姐，是憐心疏忽了！”憐心站在沈慕歡的身后，躬身請罰。

沈慕辰看著沈慕歡的這副打扮，心里也明白幾分，想必是這丫頭一路尾隨至此，打昏了送酒的伙計趁機混了進來。

“你先下去吧。”沈慕辰吩咐憐心，。事也不能全怪她，要顧及著慕歡的身份，不能下重手，畏手畏腳自然要出紕漏。

“是！”憐心應聲退下，再次關緊了房門。

沈慕辰放下了手里的紙，“慕歡，你太失禮了！”

沈慕歡不以為然地撇嘴，強辯道：“大姐，我又沒有說錯！”

“還不閉嘴！你的事我們過后再談，先給莫爺道歉！”沈慕辰睨了她一眼，面色冷了下來。

沈慕歡知道沈慕辰真是生了氣，邊也不敢多言，嘟著嘴站到了一邊，道歉的話是怎么也不肯說出口。

不同于沈慕辰，沈慕歡不懂形勢，不知青棲王室對沈府虎視眈眈，她只是有身為青棲人的自覺，不容許別國人的肆意貶低！

沈慕辰見她這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更氣，冷聲道：“青荷，帶三小姐去更衣。”

“是。”青荷連忙應下，扯著沈慕歡出去了。

屋子再度安靜下來，沈慕辰臉上掛上無奈地笑意，“雖是說好不多禮，卻還是要跟莫爺道歉。我這妹妹是頑劣了些，也是我這個長姐疏于管教！”

似有感嘆，她接著說：“我青棲雖是看似平和，內里卻深藏暗涌。醉生夢死，這形容有幾分貼切，風雨樓便是這么個地方，讓人暫且逃避實事，逃避苦痛而已——”

莫騏聽了沈慕辰的一番話，也是感慨萬千。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生氣，若有那么一丁點，也是氣敵人太可恨，氣王上不開明，怎么也不至于跟沈慕歡這個小姑娘一般計較。

而沈慕辰的話，真正地讓他有幾分感同身受，亂世中做著這樣的買賣，為的也不過是自己和府中人能生活的更加安穩，有著多幾分的保障！

聲明在外的沈府，日子定是不好過啊！

“這沈三小姐雖然有些莽撞，卻冰雪聰明，假以時日未必不能伴小姐左右。莫某雖是丈夫，確乃一介商賈，祖上傳下的家業，不容有失。雖有志為國為民，卻也并非愚忠，莫某惜的是黎民百姓！”言外之意就是這玄翰是否易主，皇室是否更迭他根本不在意。

林江沅站在旁邊額角冷汗直落，還說人家沈三小姐莽撞，他自己說的這幾句話已經是大逆不道了！

沈慕辰當然是明白人，這莫家少主竟是個性情中人，心思都沒有身邊的侍從藏的深。

沈慕辰又笑了，這次笑的釋然，不再試探和隱藏。她伸手撕毀了先前的紙張：“今此一番話，我信莫爺的為人，這上面的條條框框也沒必要了，也請莫爺信我，在下雖是女子，卻也言出必行！只要我這風雨樓在一天，同莫爺的生意便會一直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