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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走后，大概過了四五個鐘頭，林冬至才醒來。

醒來第一件事兒，就是說：“媽，今天喝魚湯吧？雞湯有點(diǎn)膩了。對了，我還想吃點(diǎn)肉沫粥。”

劉桂蓮應(yīng)道：“行，這就給你買去。”

熬了一宿的老林頭聽了驚愕不已，他那一分錢掰成三分錢用的婆娘竟然這么爽快的給閨女買魚湯喝，買肉沫粥吃？

魚湯啊，肉沫粥啊，這就工人家庭，或是那啥干部家庭的產(chǎn)婦才吃得起吧？

一般鄉(xiāng)下產(chǎn)婦，能吃上一兩頓雞蛋就不錯了！

老林頭追出去，帶著劉桂蓮問：“你咋回事兒啊？閨女都快死了，你給她吃那么好做啥啊？這不是浪費(fèi)糧食嘛！”

“咋快死了啊？”劉桂蓮道，“大夫早上不是還說嗎？好好養(yǎng)著，閨女能活！”

老林頭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說：“大夫的話你也信啊？他就是想要咱多住幾天院，多收咱幾天錢！”

劉桂蓮頭擺得跟篩子似的，說：“不不不，咱閨女真能活兒！她自個說的，會撐著一口氣，哄著周青云給咱們大孫子做老師。周青云能保咱大孫子考上大學(xué)！然后做縣委書記，市.委.書.記，省.委.書.記。”

她將閨女昨天畫的餅給老林頭看。

還說：“咱閨女現(xiàn)在只要魚湯啥的，算不錯了！她前頭還想要啥藕丸子，糯米丸子，瘦肉丸子，還有那忒廢油的小酥肉呢！”

昨天在周青云那兒吃了癟，丟了面子的老林頭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還省.委.書.記，你們可真敢想，咋不說周青云能保咱們大孫子做國家領(lǐng)導(dǎo)人啊？！瞎扯淡，那周青云哪兒來那本事啊？！”

“行了，別折騰了，咱家啊，指望不上周青云！”

“還買魚湯吊著閨女的命？算了吧，讓她早點(diǎn)去了，早點(diǎn)托生，別受折磨了。”

劉桂蓮瞬時沒了燒錢的想法，她垮了個批臉問：“咋指望不上周青云啊？對了，老頭子，你昨個不是去找周青云嗎？找到?jīng)]？人咋沒帶回來啊？”

老林頭好面子，婆娘又不停的問周青云咋沒回來，他當(dāng)場發(fā)了通火，說：“問啥問，有啥好問的？！趕緊去買點(diǎn)能填肚子的饅頭，咱吃完了就出院回家！”

甩下這話，老林頭就氣沖沖的回了病房。

剛進(jìn)去，就被閨女使喚：“阿爹，我起不得身，能不能麻煩你給我打一盆水，我想漱口洗臉。”

老林頭不耐煩道：“洗啥啊！洗得再干凈，這瘦得跟麻桿似的破爛身子還能比得過那大屁股寡婦？！”

大屁股寡婦？

林冬至一聽就知道，周青云遇上秦圖南了。

而她便宜爹在潑辣的秦圖南那兒吃了虧。

林冬至瞥了一眼隔壁病床上，比她還能睡的兒子，笑道：“總得試試嘛，阿爹，瞧瞧你的乖孫兒，眉寬目闊，天庭飽滿，神婆講過，這是能當(dāng)官的長相。為了他以后能給咱老林家光宗耀祖，我還是得試試嘛！”

很有點(diǎn)迷信的老林頭很吃這一套。

他湊過去仔細(xì)打量寶貝孫子。

越看啊，越覺得閨女說的沒錯，這就是個當(dāng)官的長相！

他的乖孫兒，不該埋沒在山里，不該跟他們祖輩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

可是……老林頭給林冬至打來熱水后，長嘆一口氣說：“閨女啊，昨個兒，我找著周青云了，那小子給個寡婦撿回去了！”

“那寡婦有錢，還說啥咱家不曉得心疼人，她曉得，以后周青云就是她男人。”

林冬至邊刷牙，邊指使便宜爹給自己擰毛巾。

她慢吞吞的洗漱完來，才問：“周青云什么個想法？他樂意去給那寡婦做男人？”

書里寫，周青云把秦圖南當(dāng)恩人，當(dāng)姐姐，就是沒想過當(dāng)媳婦兒。

老林頭嘲諷的呵了一聲道：“他說，咱家不中意妹妹，不想養(yǎng)妹妹，他就找個愿意養(yǎng)的人！”

“混賬王八蛋！那寡婦為啥愿意養(yǎng)，還不是因為她兒子是個傻的，想給她兒子養(yǎng)個小媳婦兒啊！”

林冬至頗為驚奇的問：“傻的？阿爹，你聽誰說的啊？”

秦圖南的兒子怎會是傻子？書里說，那孩子聰敏好學(xué)，后來也跟周青云一樣考上了北大。

至于秦圖南，她確實是把妹妹當(dāng)童養(yǎng)媳養(yǎng)著的，只不過是在確定周青云對自己沒那個心思后。

老林頭不曉得自己閨女熟知劇情，他說：“那孩子五六歲了，不會講話就算了，誰喊他，他都沒啥反應(yīng)。那可不就是個傻子嘛！”

林冬至心道，人那是腦子太聰明了，身體發(fā)育還沒跟上，才會反應(yīng)遲鈍。

當(dāng)然了，這話必然不能跟老林頭說。

不然便宜兒子不到一歲，小嘴就叭叭個沒完沒了時，指不定得認(rèn)為他不夠聰明。

“甭管那孩子是聰明的，還是蠢的，”洗漱完的林冬至往病床上一躺，說，“阿爹，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老林頭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他警惕的說：“啥事兒？閨女，我丑話說在前頭啊，要想我給你買啥新衣裳，新鞋子啥的，你就別開口了。”

“你都快死了，別整那些沒用的浪費(fèi)錢。”

林冬至故作遺憾道：“真不給買啊？我不打扮的好看點(diǎn)兒，咋把周青云哄回來啊？”

老林頭也是不客氣，說：“你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穿再新的衣裳也比不過那個寡婦的！”

“那就只能換個法子了，”林冬至一副退而求其次的表情說，“阿爹，你等會兒就把你的大孫子送到周青云那兒去，他兒子，讓他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