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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除了言而無信,其實挺好的。”蘇斂松開玻璃瓶,把手上的水漬擦干,“吃飽了,回去吧。”
池妄點頭,起身結賬。亂七八糟一算,順便賠償了砸碎的座椅錢,大幾百塊,簡直無妄之災。
兩人并肩朝著學校走,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想到剛剛沒說完的話題,池妄補了一句:“我不是說人壞話,言而無信就不太行。我就不一樣,本人座右銘,妄爺說到做到,決不食言。”
說到做到么?蘇斂出神。
此時彼此重疊,這就挺奇妙的。明明整個人截然不同,但有些東西大概天生就是刻在骨子里,一丁點兒都沒變。
也許再過上一段時間,現在的池妄真的會慢慢變回他喜歡的樣子。
想到這里,好像對于未來,又多了一些期待。
“好了,別喪著臉,談個幾把戀愛,有兄弟不香嗎?”
池妄伸手過來勾著蘇斂肩膀,大大咧咧說:“下次帶你吃另一家大排檔,絕頂美味。”
蘇斂無語:“你這生活倒是挺豐富多彩。”
池妄不要臉亂吹:“那是,誰不知道,三中夜場小王子就是本人。”
“傻逼。”蘇斂低聲罵了一句,輕輕笑了。
兩人從三中后門摸進去,距離宿舍中間有一大段很陡的斜坡。剛跑完三千又打了場架,爬起來就很是要命。
走了一小半,池妄沖他偏了偏頭:“我知道一條小道,走那邊吧,要死了。”
順著他的視線,蘇斂看向陰側側的樓梯,心里有些發怵。再看向長路漫漫的斜坡,終究妥協跟著人鉆進旁邊被樹木遮掩的小路。
這邊人走得少,就沒裝燈,路上很是昏暗,抬步全靠盲猜。
兩人步伐亂七八糟地踩著樓梯上去,旁邊的荷花湖葉子枯了大半,風一吹就光桿兒跟著晃,越走越覺得陰森。
蘇斂這人敬畏自然,科學玄學神鬼什么都信。平時能白天手術絕不晚上排班,主要是無端有些害怕陰間不明生物。
但他一酷哥,要是表現出來就很慫,只是默默捏緊拳頭。
池妄猛然冒出聲:“你聽沒聽見什么聲音?”
頭皮一麻,蘇斂后背繃緊:“沒聽見。”
“好像有哭聲。”池妄貼著他的耳朵說話,氣聲傳入耳朵里,詭異氣氛拉滿:“我們學校鬧鬼的故事你聽過沒?”
蘇斂感覺指尖上傳來一股涼意,心慌得要命:“不知道,也不想聽。”
說話間,細碎的聲音高高低低地從樹木里竄出來,混著搖晃的樹梢,一聲比一聲撓心。
池妄尖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吐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應該是貓叫,三中綠化太好,野貓挺多的。”
“這路還有多久?不是近道么?”蘇斂側頭看他,有些無奈,“還不如爬那坡。”
池妄:“快了快了。”
蘇斂:“五分鐘前你也是這么說的。”
池妄篤定說:“馬上,立刻,三分鐘。”
摸黑又走了一陣,旁邊幾棟教學樓的自習室也陷入了漆黑。整個學校籠罩在看不見光的黑暗里,看上去怪慎得慌。
手機叮地一聲,池妄摸出手機,看到提醒:“操,學校停電了,怪不得這么暗。”
蘇斂催促:“別墨跡,趕緊走。”
手機的燈光白晃晃的在黑夜里暈染出一小團光,池妄側頭掃了一眼,蘇斂半張臉掩蓋在月色里,打上一層濃重的陰影。襯托得另外半張臉看上去一片煞白。
你他媽怕鬼啊?他沒敢細問,怕傷人自尊。
于是伸手一勾,摟住人肩膀,隨便找了個理由:“我夜盲,看不清路,你扶一下我。”
“事兒真多。”蘇斂反手抓住他另一只手腕,擰麻花似的,兩人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向前行進。
走到一半,前面冒出一團黑影,晃來晃去,模糊不清。
兩人腳步同時頓住,呼吸凝滯。
今天忘了算卦,蘇斂心里罵了聲臟。他就應該十一點躺上床,不然也不至于半夜這么一通折騰。
池妄側過頭,低聲說:“要不,我先去看看。”
“一起。”蘇斂手指抓得更緊了些,后背繃直,強裝淡定。
麻花二人組往前挪了兩步,池妄抬起下巴,沖著那邊大吼了一聲:“嘿!誰在那兒?”
聽到動靜,前邊的黑影迅速分為兩半,一左一右的團著,無聲靜默。
池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前一晃,正正照著一對情侶局促地站在原地。雙方尷尬對視,女生的臉紅成了番茄。
蘇斂:“………”
“對不住啊兄弟,你們繼續。”池妄尬笑著揮了揮手,把蘇斂勾著火速撤離。
走出小道,兩人終于繞回宿舍,慢吞吞扶著把手朝四樓走。池妄想到剛才那一驚一乍,忍不住笑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