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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既然得到了她，又怎么可能放手。想他青宇修道一世，唯有在她身上用過卑鄙手段，卻也唯有對她一人有過情不自禁，他怎么舍得怪她？雖然當初他強行占有她時神志不清，可如今，他很清醒地想要繼續強求。

蘭珊被他眼中未能掩藏好的痛楚與忍耐戳到了心口，指尖不由一抖，隨即手一用力，從他掌中掙脫，縮回被衾中，仿佛這樣的行為能夠制止自己不合時宜的挽留。

既然在藏書閣時青宇就已經聽到了白蛇的話，加上百川此時直白的神色，后者肯定是要向前者坦白他與她的事情，她能避開這樣的場面，自然是好的。

亦如青宇當初發現她與凌若谷之間有了牽扯，男人之間的沖突不需要她去橫插一杠，有她在場，有些話他們反倒不好說開。她并不擔心青宇會對百川如何，他絕非用自身修為和身份壓制旁人之人，而她正是一次又一次地無恥利用了他的正派與坦蕩。

她不光利用了青宇的性格，百川與凌若谷兩人的個性與反應，也在她的算計之中。

但她縮回手的動作，卻刺痛了床邊的男人。不是青宇要多想，而是之前少女怕他為難若谷，還會拉著他，如今她的這般表現又是何意？

難道比起若谷，她對百川用情還要更深？這個猜測令青宇好似飲了一杯苦酒，連喉頭都遍布酸澀，但他畢竟也有自己的驕傲，即使一再對蘭珊退讓妥協，可像這樣拈酸吃醋一般的猜測與比較，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可能說得出口。

但心中翻騰的憤怒與嫉妒，幾乎讓他維持不住一貫淡漠嚴正的表情。

來到隔壁房間，在青宇的注視下，百川施法加了一層保證二人談話不會外泄的結界，而后單手一撩袍擺，對著自己的師傅便是一跪，師傅，弟子有事請您成全！

青宇眼中閃過一絲敵視與譏諷，這是師傅對徒弟絕無可能的眼神，但在爭奪同一個女子的男人與男人之間，這樣針鋒相對的目光卻很常見。

怒到極點也妒到極點，青宇終于失態了，他既沒有讓百川起身，也沒有問到底是什么事，而是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后者，語氣森涼地直言道：若我不成全，你又待如何？

蘭珊終究算錯了一點，所謂可一而不可再，青宇本就是自尊極強之人，即使心性正直端嚴，到底深陷情愛，眼見自己喜歡的女子與自己的徒弟也逐一生情，他如何還能做到淡然平靜？雄性骨子里對于配偶的獨占欲和對其他雄性的敵對態度，都是天性。

強大的威壓因為青宇的情緒外泄而隨之釋放，百川的脊背不由晃了晃，喉頭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咽下。他挺直了后背，仰著頭，一改往日對師長的尊敬與謙卑，堅定地重復了一遍，請您成全！

青宇怒火高漲，一身威壓進一步外放全開。

師徒兩人明明還沒有把話說開，卻已經開始了一場壓抑無聲的較量。

百川只覺得肩頭好似有千鈞之力在把他往下壓，他的身形左右搖擺了一下，呼吸也變得費力，耳膜梗像是充了血，幾乎能聽到渾身骨骼被無形壓迫的咯咯聲，他終于忍不住低下頭，吐出一口鮮血，噗！

斑斑血點落在了他的袍擺上，也令青宇回過神來，他略微收起威壓，只是目含警告地盯著自己一向聽話的大徒弟。

百川微微松了口氣，隨即上身朝前一傾，差點撲倒在地，卻又頂著依舊有如實質的壓力重新跪直，甚至不去抹掉嘴角的血跡，而是再度揚起頭，望著面沉如水的師傅，他脊背筆挺如同翠竹，并又一次說道，還請師傅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