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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楊思銘毒舌慣了,楊思銘笑笑便過,顧南山卻在直播里看到了任昱。
站在笑顏如花的蕭未然身邊,他的冷酷也多了幾分柔色,顧南山仿佛被燙了一下,猛地將手機收了起來。
楊思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顧南山搖頭,說沒事,說完還沖他笑了笑。
明明笑著,眼里卻仿佛有滿滿的悲傷溢出來,楊思銘看了心揪著疼:“山山,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是轉不了的,你要看開些。”
她身上繃得那根筋一下子軟下來,窩在副駕駛里,望著窗外車水馬龍,低聲喃喃:“他陪蕭未然去參加了慈善晚宴。”
她窩在那里的樣子太可憐,叫人心疼,任昱做得越錯,對楊思銘來說越是百利無一害,但是顧南山這樣子,叫他心疼得忍不住替任昱辯解:“也許他是有什么事呢。”
無力的辯解。
九月份的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她心里也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傷口還沒好全,一揪一揪地疼。
窗外車燈如晝,漸漸亦在這纏綿雨意中,模糊了幾分。
顧南山不想回家,回去又怎樣呢?老太太看她是仇人,任昱心里怕也當她是仇人,說是她的家,那里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愛她的那個人不在了。
她想喝酒,楊思銘不讓,她不想回家,楊思銘建議:“你若不介意,可以去我那里對付一晚。”
知道她的迷茫和傷心,他貼心地一句沒提任昱。
顧南山沒有反對。
楊思銘便將車子拐上了回家的路。
顧南山之前來他家跟回自己家一樣自然,但從來沒有在這邊過夜過,而且那時候是一大幫子朋友,這次則只有她。
楊思銘不由有些緊張,開門的時候還傻兮兮的“噠噠”了兩聲,像個獻寶的孩子。
顧南山沒有玩笑的想法,只是順著他笑了下,時間已不早,顧南山選擇了沙發。
“謝謝你收留我。”
楊思銘“嘿”然笑道:“這么講就白瞎了咱倆二十多年的感情了。”
顧南山:“楊思銘,你能把燈關了嗎?”
楊思銘說好,乖乖去關燈,又囑咐:“睡覺前別忘了洗個熱水澡,會沖掉所有的煩惱哦~”
聽到顧南山笑,楊思銘跟著笑了下,然后打算回臥室,關了燈,他還是有那么些微的不好意思的。
這時便聽顧南山說:“楊思銘,你能陪我坐會兒嗎?”
楊思銘從小就是被她欺負著長大的,向來她說一他不會說二,她叫他往東他不會往西,好在還有理智,在離著顧南山比較遠的沙發上坐下來。
等他坐下來,顧南山卻沉默了。
楊思銘不習慣嘻嘻哈哈的顧南山突然變得這么文靜,沒話找話道:“要給你講睡前故事嗎?”
卻聽顧南山說:“楊思銘,對不起。”
楊思銘聽出了她語氣中微微的哭腔,著急:“有什么對不起的啊,沒啥大不了的。”
顧南山窩在好友的沙發里,仿佛一只小刺猬一樣把自己緊緊的蜷縮起來,可是她忘了,她不是一只刺猬,沒有能保護自己的刺,她的背脊一樣柔軟。
黑暗讓有些話說起來容易了幾分,顧南山悶悶地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利用你氣大昱,我不是個好女人。”
原本一直努力插科打諢的楊思銘一時消音,半晌才說:“山山……”
最終卻又歸于沉默。
黑暗里,只聽得到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顧南山悶聲繼續說:“我知道我該忘了他,一世忘不了,忘得掉一時也可以,我躲到你家來,我心里想的還是他,我是不是沒救了。”
氣氛仿佛雷雨夜前夕的憋悶,楊思銘輕輕笑了一下。
顧南山問:“你笑什么?”
楊思銘說:“山山,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顧南山沉默。
便聽楊思銘說道:“可是,就算是你當著我的面訴說對另一個男人的思念,我一想到就這么放棄你,放任你和任昱在一起,我的心還是悶悶的疼,你沒救,那我是不是也沒救了。”
顧南山悶了一晚上的淚水悄然無聲地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