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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困了快兩天,也沒什么人跟他聊過一句話,這孩子長得又這么可愛,加上無助的寂寞感,讓他終于忍不住先開口!
誰知道這孩子反而不想理他,轉身就走。
宮雄這時反而柔聲道:“小子,你只要告訴爺爺,這錠銀子就是你的!”他只是被打了一頓,身上的銀子并沒有被搜走。
世上對銀子興趣小的還真沒幾個。
那孩子一回頭,就看到這錠白花花的銀子,他的眼睛亮了,突又嘆了口氣,道:“這銀子拿了又有什么用?”
宮雄興趣更濃了:“至少你出去可以吃上一頓好的,再找一個姑娘……”接下來的話并沒有繼續下去,該懂的總會懂。
那孩子的眼睛果然又亮了幾分,喃喃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也罷!”回轉身子坐在宮雄旁邊。
宮雄道:“你叫什么?”
那孩子道:“叫我小宮就好了!”
宮雄奇道:“你也姓宮?”
那孩子皺眉道:“你若連這個都不信,還有什么好聊下去的?”
宮雄笑了笑,道:“你這小子為何這么多心機?你難道不知道我姓也姓宮?”
那孩子面不改色,淡淡道:“我自己的事還理不清,管你姓什么?”
宮雄點了點頭,道:“有理,有理!那你叫什么?”
他忽然發現這孩子跟他年輕時差不多橫,又是同姓,不由得多了幾分好感。
那孩子突然咬了咬牙,握緊了拳頭,道:“無寶!”
宮雄愕然道:“無寶?那可真是奇怪的名字?”
宮無寶怒道:“還不是那老不死給我換的名字!”
宮雄道:“哪個老不死?”
宮無寶道:“我的外祖父!”
宮雄心頭一震,問道:“外祖父?”
宮無寶道:“就是我娘的老子!”
宮雄凝注著宮無寶,突然冷笑道:“那你可真愛你的外祖!老而不死,長壽也!”
宮無寶臉色似是變了變,繼續道:“誰讓他委屈我娘親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宮雄淡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談委屈?”
宮無寶想了想,說道:“你老子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宮雄一怔,冷冷道:“怎可混為一談?”
宮無寶道:“委身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前者心死,后者身死,哀莫大于心死,你沒聽過?殺人者該死還是誅心者該死?你的女兒縱然有錯,難道你就全對,半點也沒錯?”
宮雄心頭一震,額間陡然沁出一片冷汗,喃喃道:“難道我也有錯?”
“當”地一聲,銀子掉到地上。
宮無寶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伸手撿過銀子,轉身便退。
他退了一步,兩步,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喚,“小呂!”
叫得很輕,帶著一股威嚴之感,他幾乎是脫口地應了一聲,“在!”
一個字才出口,全身驟然冰冷,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旭日東升,小呂走在太陽底下,但那副神色卻像極了走在黑暗里。
“是不是我掩藏得還不夠好?還是我太心急了?”
他盡量讓自己的神色歸于平靜,轉過一處回廊,踏進門,君如意正在用早餐。
君如意只不過用眼角暼了他一眼,淡淡道:“宮雄是什么反應?”
小呂道:“已被我說動!”
君如意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突又道:“你在想什么?”
小呂想了一想,終于道:“小的不明白,主人想取宮雄性命雖不能說易如反掌,但也不會太麻煩,為何要如此曲折行事?”
君如意看了小呂片刻,突然道:“宮無寶,這名字取得倒是好,但你有沒有想過,只因你自作聰明,反而讓他窺破你的去意?”
小呂的臉色變了,突然跪在地上,道:“小的自作聰明,請主人發落!”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有些驚懼。
君如意卻只是淡淡道:“罷了!”突又道:“只不過,不僅僅是你不知道你說的那番話有何用意,估計連他宮雄自己也想不出來?!?
他得意地笑道:“你那番話最多也就讓他回憶回憶自己以往對女兒,孫女到底算是好,還是不好!讓這場戲變得更精彩些?!?
小呂知道君如意的話鋒已開,索性繼續道:“好如何?不好又如何呢?”
君如意道:“他若對外孫女不好,自會暴起殺之;若是好,自以性命護之??傊且惶炖?,兩個人至少得死上一個!”
他的語聲變得猶如刀鋒般銳利,道:“我想看看這爺孫倆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親情!”
這已經算是一種變態的心理,是不是表示他曾經也有過一段不能為人知的經歷?
小呂本不敢想這些事情,但他只能努力不去想,拼命不去想,絕對無法說半點不起這個念頭。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樣一個念頭會在這種時候生起!
君如意忽然伸手摸了摸小呂的頭,柔聲道:“你也跟了我幾年了,宮雄若是死了,我就讓你去接他的家業,以后行走江湖你也可以威風威風!”
小呂喜道:“多謝主人!”
君如意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之色,道:“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叫做宮無寶。”這話說完,衣袖一拂,走了出去。
宮雄就這樣坐著,不管別人說的話對與不對,都已聽入耳中。
他大致猜到宮無寶是誰派來的,但那已經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宮無寶說的話已經深深烙入心中,“是不是只要我稍微照顧她們的心思,總不會鬧得如此收場?”若再年輕十歲,他絕不會這么想,可現在他已經老了。
同年人大多重孫都抱了,可他現在卻是孤家寡人。
這又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本不該如此苛刻!
但是到現在除了后悔,他已經不知道有什么事可做的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可想,“冷淚會不會來救我?來了如何?不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