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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的這一刀刀,不是重傷就是差點要了命,我還不都是硬撐下來了,你呢?是破了相還是要死了?”
這一番話聽得宮冷淚又憐又惜又怒又火。
“女子與男子又怎能一樣?”
這句話只到了嘴邊,畢竟還是沒有說出去。
兩人相對半晌,宮冷淚臉色忽然發(fā)紅,叫道:“還不穿好你的衣服!”
楊朔轉(zhuǎn)過身子,系上了衣襟,已準備走了。
突聽宮冷淚輕輕道:“等等!”
楊朔沒有回頭,卻停下了腳步,冷冷道:“怎么了?”
宮冷淚咬著牙道:“我叫冷淚,你叫什么?”
楊朔一怔,過了半晌,緩緩道:“楊朔!”
宮冷淚輕輕地念著這名字兩遍,道:“楊大哥,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楊朔好像沒有聽到,徑直走了,走出了幾步,已聽到了身后宮冷淚的跺腳聲,他輕輕嘆息了一聲,道:“我走你就不會跟著嗎?”
宮冷淚要楊朔送,楊朔就送她一程。
其實楊朔心里也是愿意送上這一程,只是宮冷淚若是不提,他就絕對不會主動去送。
這事情原本跟楊朔就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遇上宮冷淚他就沒了法子。
出了山里,宮冷淚就讓楊朔雇了一輛馬車,宮冷淚就在馬車里,楊朔就是馬車夫。
徐家堡是當(dāng)今武林最為豪富的人家,徐家堡年輕一代只有一個男丁,叫做徐玄。
徐玄最喜歡的女子剛好就是宮冷淚。
宮冷淚現(xiàn)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徐玄在這附近的一座山莊。
如果楊朔一開始就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或許他就不會送了,送也不會送太遠。
車馬起行到了第三天的中午,已快到了地頭。
這兩天這兩人基本上沒有什么說話,到了這時,宮冷淚才道:“就在這里放我下來吧!”
這個時候她連“楊大哥”都沒叫出口。
但楊朔已經(jīng)停了下來,揭開一道簾,讓宮冷淚下馬車。
已經(jīng)到了離別的時候,楊朔臉色顯得卻很淡,淡淡道:“你可以去見徐玄了!”
宮冷淚聽得出他語氣中的不屑之色,不知怎的突然就油然而生一股怒火,她本來應(yīng)該是很有禮貌地說一聲“謝謝”,這時候還是說了一聲謝謝,只是聽起來很是言不由衷。
她又道:“我會記著楊大哥的好處,以后若是有機會……”她的話并沒有說完,楊朔已打斷了她,冷冷道:“像我這種馬車夫,根本高攀不上!你快些走吧,去見你想見的人!”
冷淡而又帶著譏嘲的語氣,這種語氣宮冷淚其實聽過很多,很多眼紅她能受徐玄青睞的女子對她就是這種語氣。
她本來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語氣,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個男子會對她發(fā)出這種語氣。
她氣極了,轉(zhuǎn)身就走,再也不管楊朔。
可楊朔呢?
楊朔心里其實也是有點不想她走的。
但也知道她一定會走,一想到她即將去見的人,楊朔的嘴就變得刻薄了起來。
其實宮冷淚也不想去那座山莊,可她又不敢回鏢局里去。
想到爺爺那張沉重威嚴的臉,她就不敢回去。
想到有可能問出來的話,就更不知所措了!
她總不能說是楊朔救了她,送她回來的。
一個剛剛來鏢局鬧過的人怎會有這種好心?
說出去沒人會信。
所以她只能來這里,先在這邊暫住幾天,再找話頭回去。
還好徐玄并沒有在這附近,這時候他應(yīng)該是在徐家堡的。
否則一碰到徐玄那種纏著自己不放的做法,實在是厭煩極了。
可惜這次宮冷淚猜錯了,她一進這座山城,徐玄已含笑著迎面而來。
午時剛過不久,用過午飯的徐成正負手凝注著書房上的一副八駿圖。
每天午休時候他都會在書房單獨待上一陣,有時只是在放空自己,有時卻是在閉目養(yǎng)神,此刻他只是單純地在觀賞這副八駿圖。
徐成就是當(dāng)今武林第一豪富的徐家堡的掌門人。
徐家堡是在他手里發(fā)揚光大的,這一份事業(yè)的成就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徐徐而成。
他花了三十年才令徐家堡有了今日的成就。
這過程對他來說雖然緩慢,卻似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樹,長成后就很難撼動。
可是根部雖然難以撼動,枝葉之間難免有蛀蟲滋生,一旦遇見這種情況,他就總得費一費心了。
這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正是那種剛剛費過心,準備接受成果時的表情。
一陣秋風(fēng)卷過,僻靜的書房外已多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這是他的私人地方,即使是打掃的仆人也得在規(guī)定的時間打掃完走人,一般能到這里的,只有一個人!
一個能替他解決麻煩的人。
那人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
徐成看著那副八駿圖似已變得癡了,可是等到這人走進來以后,立即就發(fā)覺了,“去,出去消遣半個月,要多少銀子,自己去庫房拿!”
他并沒有問事情辦成了沒有,因為這話問出去就顯得太多余。
誰知那人這次并沒有退出去,依舊站在原地,徐成皺眉道:“怎么了,你還有什么要求?”
那人道:“事未辦成!”
徐成勃然變色,道:“去了幾個人?”
“加上我,一共四個!”
徐成冷冷道:“那三個人難道是飯桶的?連一個女子都擺不平,活著豈不是浪費糧食?”
那人淡淡道:“他們以后都用不著糧食了。”
徐成皺眉道:“難道是有人攔阻?”
“是!”
“你為什么不一并殺了?”
“我沒有把握!”
徐成霍然轉(zhuǎn)身,凝注著那人半晌,才緩緩道:“他用的是什么兵器?”
“應(yīng)該是刀!”
“應(yīng)該?你沒有跟那人動手?”徐成忽然仰天大笑道:“昔年殺手排行榜前三名的吳興居然還沒跟人動手,就說打不過了?”
吳興臉色居然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之色,緩緩道:“那人用的是七煞刀!”
“那真是七煞刀?”
“我的眼睛應(yīng)該還沒瞎!”
徐成的臉色忽然變了,這柄消失許久的刀重出江湖時,居然連這種久經(jīng)風(fēng)浪的江湖大豪都不免感到驚駭,“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還能再在江湖上聽到這把刀的消息!”
“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用這把刀的不是瘋子就是惡魔。”徐成沉聲道:“先不去碰他,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就找另一個瘋子去對付他。”
說到另一個瘋子時,徐成的嘴角已多了幾分輕蔑之色。
吳興忽又道:“只不過,徐玄看著似乎真是很喜歡那個宮冷淚!”
他的語聲未落,徐成已厲聲截口道:“不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兒子去娶一個連自己親爹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