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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周六之后,漆宮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對了。
她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心無旁騖地去憎恨柳了。她開始困惑于他對她的想法和態度:如果討厭她,為什么那天突然要和她玩那個兒時的游戲?可在意她的話,又為什么在別人面前承認了兩人不合的傳言呢?
她現在說不清兩人的關系是變得更加疏遠,還是有了一絲轉機。但這種若即若離進退維谷的關系,還不如之前針鋒相對冰炭不投的狀態。
如果是平日,她還能用學生會的工作來轉移注意力。可最近,和她一直相安無事的柳生也突然變得奇怪起來。她能感到對方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起自己,普通的閑聊也總帶著些意味深長的味道。總之現在在面對柳生的時候,她很難不產生自己是疑犯,正等著被偵探抓住馬腳的感覺。
這樣的情況持續幾天之后,漆宮終于忍不住發作了:“柳生,我以為網球部這個星期的訓練會很忙。”
“是啊,柳的訓練單比上個星期翻了一倍。”柳生放下鋼筆,狀似困擾地嘆了口氣,但他沉靜無波的臉上絲毫也沒露出半分跟煩惱搭邊的情緒。
聽到熟悉的名字,漆宮心里一跳。班里兩人作為前后桌,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現在到了學生會,話題里居然還是逃不開他的名字。
……真是煩死了。
她忍住自己內心的焦躁,反而挑著眉露出一抹假笑:“既然如此,你去參加訓練吧。我作為立海的一份子,絕不能給我們王者網球部拖后腿。最近的工作都交給我來做就好。”
“謝謝,漆宮桑真是一個體貼的人。”柳生用食指和拇指抬了一下鏡框,蓋上鋼筆,然后開始整理起自己桌面上的東西。
感覺馬上就能甩開柳生的漆宮,臉上笑容不禁真誠了一分。
卻沒想到在他在收拾好東西后話鋒一轉,不急不慢地繼續道:“只是這周末神奈川縣大會的對手,實在是有些不夠看。況且作為一名紳士,怎么能將自己的本職工作隨意丟給女性呢?那樣太失禮了。”
“……”她敢肯定柳生絕對是故意的。
“當然,如果真的忙不過來的話我也不會見外。至少現在,就還請讓我繼續為學生會盡些綿薄之力吧。”他露出微笑的臉看起來格外欠扁。
漆宮深知,柳生這幅進退有度的紳士皮囊再怎么具有迷惑性,也不能掩蓋他惡趣味又腹黑的本質。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子,帶著點報復心理地說:“既然你們正選這么閑,今年海原祭的話還請多多用心準備,畢竟貴部去年的舞臺劇歡迎程度可是全、校、第、一。”
看到柳生難得被噎了一下的樣子,她挑了下眉,內心頓時平衡起來。
對于作弄漆宮這件事,柳生非常明白點到為止這個道理,畢竟她被惹毛了可不是那種只會嘟著嘴,跺腳生氣的女孩子:“當然……不過這件事,還是請漆宮桑親自去和幸村部長協調比較好。”
將繞在手指間把玩的長發別到耳后,漆宮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個顯得過分溫柔文靜,總是笑得一臉和氣,卻穩穩站在立海大網球部金字塔頂端的部長,慢慢正了神色。
幸村精市,絕對是一個不能小覷的強者。
“真是沒辦法吶,這種事也只有我出馬了。”想到去年學生會派過去的人一個個被幸村輕易壓制的場面,她歪著頭對著柳生拋去略帶同情的一瞥,粉唇一抿,露出一個成竹在胸的笑。
柳生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抵著眼鏡,靜靜地從鏡片后看著漆宮那張幾乎讓窗外繁花都黯然失色的臉,覺得他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想或許并不是沒有可能的。
漆宮或許不是大部分男生會愿意交往的類型,但她那種帶著侵略性的美麗,殺傷力卻是毋庸置疑的。有的女人,美麗只是浮于皮骨,初見驚艷,卻耐不住時間的消磨。她的美,卻是由五官,靈魂,氣質,從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里流瀉而出的。這種美麗的可怕之處,是在于和它接觸越久,便越難抵抗。
就連理智冷靜如他,有的時候,也很難將自己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柳生回想起那一天他在柳筆記本中看到的內容,心情忽然變得有些復雜起來。
***
漆宮很快便如愿以償,忙得再沒有時間去糾結她和柳的事。國三升學課業壓力的增大,因為海原祭愈發繁忙的學生會工作,還有家里每年盛夏的茶會也要開始籌備。
時間轉眼就到了七月份,其間漆宮聽聞在神奈川縣大會上,學校網球部的人以最短比賽時間刷新了記錄。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種忙碌卻又有條不紊的生活,會被一個意料之外的噩耗打斷。
網球部部長幸村精市再一次病倒住院了。
漆宮做為聯合學生會副會長和中等部學生會副會長的名號不是白掛的,學校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多少都需要經手過問,所以她自然也記得去年年底的時候幸村突然在車站暈倒住院的事。當時這件事還在學校范圍里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幸村病倒后有很多人(尤其是女生)都想要去探病,但都被網球部的人以“會影響部長病情”的理由一一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