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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呂肅咬了咬牙站起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說:“對,謝謝你的提醒,我記住了。”說完,挺直了脊背,面上再沒有其他表情。我知道,這個孩子長大了,不是生理上,而是心理上。
人長大的過程,其實就是一個踩著刀子前行的過程。
沒有經歷過刀子的人,天真一世;經歷過刀子的人,將擁有一顆極其堅強的心。
這顆心,表面包裹著強大和冷硬,內里早已經被戳到 不堪。
呂肅聞言笑了笑,挺親熱的拍了拍真呂肅的肩膀,說:“哥,走吧。”真呂肅嘴角狠狠的抽動了一下,二話沒說,抬腿便走。我和白雙走在后面,白雙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按理說他想殺了我們,該防備他的,但我怎么覺得這孩子有些可憐呢?”
我沒接話,人本身就是一種很復雜的生物,大部分人都可以稱之為善人,而一但出現利益沖突的時候,對方就自然是敵人。說起來,真呂肅其實是最無辜的。在我們五人之中,我、呂肅、白三爺,都是十足十的壞苗子。
自古以來都是邪不勝正,其實放屁。成王敗寇罷了,被打倒的那一方是惡,勝利的這一方,自然就是善。
真呂肅可憐我自然清楚,但除了可憐我還能做些什么?幫他達成所愿,把我和呂肅宰了?這顯然不可能,所以,對于白雙這句話,我只能保持沉默。
☆、第三十五章 長頸
在綁了真呂肅后,我們一行人休整了一下,重新開始上路,這一走,便走到了晚上。根據這兩天的觀察,我發現,我們的行進方向一直是向西,而且是正西。
這一點其實意義重大。昆侖山脈面積遼闊,雖然全是雪山,但內部地形其實很復雜,冰川錯落,雪峰環繞,人在其間行走,彎彎繞繞是再所難免的。而現在,我們不管怎么繞,但最終的方向,都是朝著正西而去,一點兒偏差也沒有。
當晚,我們就地休息了一夜,夜里風雪呼呼的刮著,眾人輪流守夜,到也沒出什么意外。第二天早晨頂著風雪繼續出發,我們在這樣的環境下行進了兩天,高原加寒冷,其實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即使睡了一夜,身體也還是沉甸甸的。白雙有些撐不住,走的踉踉蹌蹌的,我不得不扶住她,而白三爺則太過于奇怪,他也顯露出疲態,但依舊緊跟著我們的進度,簡直不像一個正常的老人家。
我原本就一直很懷疑白三爺的身份,這會兒看到他不同尋常的體力,心中更加覺得古怪。
他認識陳詞、認識啞巴、并且還打著普真密寶的主意,這一切的一切,都顯示著,他和我們陳家,和整件事情,肯定是脫不了干系的。我心中有一個很大的懷疑,我懷疑他是不是那個飛刀白老四的影子,但無奈,這個想法僅僅只能是一個想法,我沒有任何證據。
這些心思在我心里閃過,忽然,我想到了一個細節。
飛刀白老四。
飛刀!
對,飛刀,這可是白老四的絕活。
如果他真的是白老四的影子,那么必然也懷有飛刀絕跡,擅長使用飛刀的人,拇指和食指的位置會有厚繭。我的飛刀雖然一直有練習,但這東西是個長年累月的功夫,因此我手上還沒有出繭子,但他如果真是飛刀白老四的影子,那么手上必然會有端倪。
而且,據爺爺的筆記中記載,那白老四是左右開弓的,他進行攻擊時,可以同時射出八支飛刀,基本上被他鎖定的人,很難有退路。想到此處,我不由得去看白三爺的手,可惜,我們都戴著防寒手套,臉部戴著防寒口罩還有防風墨鏡,渾身上下,幾乎沒有皮膚裸露在外面,要想看他的手,得扎營休息的時候才能找著機會。
這么想著,拖著疲憊的身體,我扶著白雙繼續前進,將這事兒放在了心里,決定晚上扎營的時候,找機會好好確定一下。誰知,就在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我們看到了一幕神奇的景象。
轉過一個雪山彎口時,一片冰藍色的湖水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蘊藍的湖泊,猶如一顆藍寶石,鑲嵌在了雪山之間,湖泊兩側,一側是凝結了千萬年的冰川,一側則是雪山,而我們唯一的路,便是雪山與湖泊之間留下的一條雪道。
“太美了。”片刻后,白雙喃喃的說道。
眼前的湖泊很奇怪,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冰,正因為這樣,所以外界的風不管如何吹刮,湖水都始終平靜無波,醉人的藍,飄渺的雪霧,被雪霧過濾過的陽光,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天宮仙闕般的景象。
這一瞬間,我甚至想,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不老瑤池?
我看向呂肅,他面上也顯露出欣賞和贊嘆的神情,但也僅此而已,并沒有驚喜,從他的表現我就知道,這應該只是一個隱藏著的雪山湖泊,和不老瑤池大約沒什么關系。
旁邊被捆起來的真呂肅,一路上的面色陰沉,不言不語,而這時,年輕的臉上也顯露出的驚嘆的神色,那股陰沉之氣一掃而光。就在這時,呂肅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看,這人世間有多少美景未曾一見,活著多好,何必想著尋死?佛家有言;掃地不傷螻蟻命,憐惜飛蛾紗罩燈,飛蛾螻蟻尚且貴生,何況人命?”
真呂肅抿著唇沒開口,目光注視著湖面,不知在想什么。有時候,人感到絕望,只是因為將目光放在了一個狹小的點上,而大自然就有一種力量,它可以將人的某些能力喚醒。
真呂肅并不是個善于隱藏的人,他的很多表情都寫在臉上,從中,我看出了一絲不舍。對于一個從來沒有好好活過的人來說,眼前的一切,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我不得不佩服呂肅對于人心的剖析,他很清楚在什么也的環境中該說什么樣的話。不過,這會兒真呂肅算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了,再說這些話,似乎沒什么意義。
有時候我實在看不透這人的想法,于是便也不想,轉開話題道:“從雪道上過?看起來似乎有些危險。”那條雪道比較窄,我擔心下面會有雪泡子一類的東西,到時候踩空了,掉進水里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的人力有限,并沒有帶太多的衣物,雖然都會游泳,但在這么寒冷的地方,衣服打濕了絕對是件大問題。
一但因為受寒感冒,很可能是致命的。
呂肅觀察了一會兒,道:“饒路的話太遠了,至少要浪費一天的時間,就從那兒過。”
白三爺看了我一眼,道:“陳小子,你去開路。”
白雙聞言,立刻不滿意了,說:“憑什么支使他去?”
白三爺眼皮都不抬一下,說:“那讓我這個老頭子去?或者你去?或者呂小子去?”自然不可能讓女人和老頭子打頭陣,真呂肅體質算不上太好,再加上被綁起來,因此呂肅這一路上沒少在他身上花功夫,也是夠累的,我也不是盡想著撿便宜的人,便道:“都小心點兒,跟在我后面。”事實上,我心里想著,這老頭子最后掉進水里淹死了更好。
白雙悶悶的皺了皺眉,道:“當心點兒,這地方沾了水不是鬧著玩的。”我點了點頭,道;“安心,我不是第一次進雪山,有經驗。”緊接著,我在前面打頭陣,眾人開始通過這個狹窄的雪道。
然而,往前走了一段,我就知道我們的擔心是多余的,這地方不可能有雪泡子,因為雪層下面,赫然是堅硬的玄冰。這里的冰層,很有可能是古冰川,刀砍都不留痕跡的那種,十分結實。
我們警惕的神經便這么放松了下來,一放松下來,眾人便也有話說了,白雙問道:“還得走多久,你到底知不知道個準地兒?”這話當然是問呂肅的。
呂肅擰著真呂肅走在最后面,聞言笑了笑,微微側頭,道:“傳說中,不老瑤池的水是自萬年玄冰中流出,積灌避日之所,如果傳說是真的,那個瑤池,應該是位于一個地勢落差很大的地方。
地勢落差很大?這樣的地方,其實在昆侖山里很多,目光我們一直朝著正西方向行走,目前還真沒有遇到過。
這湖泊挺大的,應該說挺長的,萬頃碧藍的湖水醉人心目,再加上地勢原因,這里的風也并不猛烈,算是我們進入雪山之后,難得安逸的一段兒天氣。然而,有句老話說,福兮禍之所伏,凡事如果一直順風順水,那就得當心了。
這話果然不假,我們走到一半時,所有人幾乎都瞧見,那湖面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陰影。想想大部分人都聽說過尼斯湖水怪的事兒,近年來,隨著旅游探險熱的興起,國內很多人跡罕至的高山湖泊先后被探險隊和游客造訪,相繼也傳出了很多關于水怪的傳說。
其中,尼斯湖水怪更是傳的有鼻子有眼,有人將之形容為外形很像長頸龍的怪物。
而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那個黑影,真的很像長頸龍,前頭長長的一條,不知道的以為是什么水中大蛇,但后面,卻是很大的一片陰影,顯示這個長脖子的東西,還有這龐大的身軀。
它從湖泊的底部升起,陰影逐漸明顯起來,然后,迅速朝著我們靠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