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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衣尸一看就是殉葬的人,而且身份肯定比殉葬坑里那些死尸要高。
其實,墓中起尸,并非是常見的現象。正所謂生死輪回,古人對于死亡十分敬畏,修建陵墓之時,死者的安寧高于一切,若死者死后不安,才會有起尸之變。這個不安,有多種原因,比如生前的最后一口生氣未落,遇見活人陽氣沖撞,便會尸變;又比如葬地風水有異,導致死者不安,產生尸變;歸結起來,解釋墓葬之地出了問題。
此刻乃是難得一見的‘鳳凰轉頸’,按理說風水極佳,適合死者往生才對,怎么卻是處處都有尸變?莫非這地方的風水出了什么問題不成?
這么一想,我不經想起了之前的湖水,心中不由冒出個想法:墓前有泉,乃地涌生機之像。但時轉物移,地理變化,神泉變為大湖,湖水倒灌入墓,沖撞了殉葬坑。從風水角度來說,這恰如一盆冷水澆在了火鳳凰的頭上,滅了鳳頭的生氣,莫非正是因此,才使得原本的吉穴,變為了兇墓?
正想著,另外兩具棺木的蓋子也被頂開了,棺木中赫然也是兩具同樣身著白袍的死尸,面色慘白如粉,揮舞著干枯的兩只臂膀,想從棺木中掙脫,朝我們而來。這景象看起來實在有些駭人,好在這三具粽子,似乎都沒辦法下來危害我們,眾人觀察了一會兒,便微微放下心,只是對于這墓室的古怪結構,還是有些不知所以。
顧文敏眼睛比較尖,就在此時,她咦了一聲,說:“你們看,棺材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我們三人朝著棺中望去,除了尸體遮住的地方,其余的地方黑糊糊一片,有些模糊不清,也看不出有什么。我于是將頭頂的探照燈調了一下角度,霎時間,燈光直直照入棺木中,打在尸體慘白的臉上,那尸體猛然間,便似乎更加猙獰了。
饒是我膽大,也不禁心中一個哆嗦,強自將目光從尸體猙獰的臉上轉移,赫然便發現,尸體頭頂的上方,竟然有一面黃銅鏡。
古鏡驅邪,在尸體頭頂放鏡子陪葬,也并非沒有。不過這鏡子似乎沒起什么作用,尸體照樣起尸了。顧文敏一見,似乎有些失望,說道:“原來是一面鏡子。”
豆腐砸了砸嘴,說:“不然還是什么?這三具尸體,一看就是給那位公主陪葬的。雖然身體干扁了,但我敢打賭,肯定是男尸。”
顧文敏奇道:“為什么這么說?這尸體穿著白袍,干瘦無肉,你還能一眼分辨出男女?”
豆腐一幅你很傻的表情,看著顧文敏,道:“顧美女啊,你平時挺聰明的,這么簡單的問題怎么想不通呢。古人說,侍死如侍生,雖然那位公主死了,但也得有兩個姘頭不是?沒有兩個藍顏知己,她得多寂寞呀。”
我正被這古怪的墓室弄的一個頭兩個大,猛然聽到豆腐這一番言論,一時只覺哭笑不得,正打算開口教育一下他,公主的情人不能叫姘頭,姘頭那是鄉野村夫才會叫的,公主得說是面首或者郎公子。話沒出口,便聽馮鬼手驚道:“我明白了,快,立刻滅掉所有光源。”他話音一落,當先別滅了自己的頭燈,我有些不放心這老家伙,沒有立刻照做,而是問道:“滅燈做什么?”
馮鬼手聲音特別焦急,低喝道:“來不及解釋,不想死在這里,就趕緊關燈。”說話間,他將地上那跳動著綠色火光的蠟燭也給滅了。此刻情況詭異,我估計他也不敢玩什么花樣,或許是真有什么變故,便沖顧文敏和豆腐使了個眼色,三人挺有默契,齊齊滅了頭燈,霎時間,整個墓室里,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墓室的燈光一滅,周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又聯想到頭上還有三具張牙舞爪,慘白的老尸,便覺得頭皮發麻,四面八方都透著一股陰冷。豆腐哪里受的了這個氣氛,顧文敏溫熱的手指,緊張的扯著我的左手衣袖,他更干脆,直接抱著我的右臂,哆哆嗦嗦道:“我怎么覺得,這燈一滅,就有點兒陰森森的。老馮,你打什么啞謎,到底出了什么事兒?”我左右各一人,就跟被無尾熊纏住了一樣,一時心中覺得好笑,到沖散了那種不安感。
黑暗中,除了豆腐的說話聲,便只剩下頭上三具尸體擊打棺木的聲音。
“砰砰砰!”聲音在墓室里顯得很孔洞。
馮鬼手氣息有些急促,緩緩開口道:“我知道這是什么了,這是個‘鬼鏡’。”
☆、第九十一章 鬼鏡
“鬼鏡?”豆腐念叨了一句,壓低聲音說:“這名字有點兒懸,什么意思?”
黑暗中,馮鬼手跟我們講解了其中的來歷。一開始,他并沒有看出這個墓室如此構造的原因,直到發現了棺中的銅鏡,這才想起了‘鬼鏡’的傳說。
民間有種說法,認為晚上入夜之后就不能照鏡子,據說是因為,鏡子中所倒映出的是陰間的世界,晚上照鏡子,容易在其中看見猛鬼。‘鬼鏡’是一種人為的機關,歷來只存在于傳說中。據說是選三名男子,倒懸在頂,頭頂放鏡。男子的鬼魂被古鏡所震懾,強行吸入鏡中,年深日久,變成了鬼鏡。
凡是被鬼鏡所照的東西,都將被帶入鏡子后面的世界。
那么,怎么判斷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鬼鏡?很簡單,當你發現,自己周圍的世界顛倒過來時,就說明,你已經進入了鬼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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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馮鬼手話音落地,眾人的喘氣聲明顯粗了起來,我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是懸在半空中一樣,腦海里閃現著馮鬼手的那句話:當你發現,自己周圍的世界顛倒過來時,就說明,你已經進入了鬼鏡的世界。
難道說,我們已經……被扯入了鬼鏡的世界里了?
這個想法,光是想一想,都讓人脊背發涼,一時間,喉嚨中仿佛就跟堵了快棉花一樣,根本說不出話來。
馮鬼手大約也料到了我們的反應,咽了咽唾沫,說道:“所以,我讓你們熄滅燈光,沒有光源,鏡子就沒辦法照出東西。”
“然后呢?”我問道:“接下來怎么辦?”說真的,這種事兒,爺爺的筆記里還真沒有。
馮鬼手道:“我也只是揣測,我想,只有滅了光源,咱們才能走出這個地方。”
顧文敏很聰明,此刻也強行鎮定下來,道:“難怪之前走回頭路,轉角時會看到同樣的情形,看樣子,在沒有進入這個墓室前,還處于墓道中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被鬼鏡困住了。”
馮鬼手啞聲道:“不錯,我也是這么想的。當時我在摸索機關時,摸到的是一個雙龍扣。”
豆腐道:“什么是雙龍扣?”
這個我到是在爺爺的筆記中見過,所謂的雙龍扣,是機關的一種,一生一死,非個中高手,很難判斷出哪個是危險的,哪個是安全的。我給豆腐解說完,便道:“老馮,你別告訴我,在雙龍扣上,你弄錯了?”
黑暗中,馮鬼手苦笑一聲,說:“現在看來,八成是選錯路了,那雙龍扣上做了手腳,將我誤導了,也怪我瞎了眼。”豆腐聞言,破口大罵,道:“他媽的,我之前還奇怪,怎么你開啟的機關,沒有自動關閉,原來是等著后面的人往里鉆吶。”
顧文敏嘆了口氣,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如今燈也滅了,光源也沒了,咱們即便要出去,也得挑選一個方位,該怎么走?”馮鬼手沉吟一聲,似乎也拿不準,說道:“我估計,入口應該早已經封閉了,可惜……”
“可惜什么?”我這會兒急,他說話一頓一頓的,讓我有些想揍人的沖動,不知是不是真的因為詛咒的原因,細細一想,我現在的脾氣,確實比較暴躁,不得不用冷漠將這種暴躁給壓下來。若不是當初豆腐提醒我,再加上自己刻意控制,我估計這會兒已經一腳踹過去,外帶問候他祖宗了。
馮鬼手道:“可惜沒有炸藥,若果有,我們或許可以炸出一條路。”
顧文敏道:“可是,我們不是還在鬼鏡里么?”
馮鬼手道:“這只是一個傳說,其實我還是不信,或許之所以會有這種說法,只是古人特意改變環境給我們造成的影響。不過,小心點兒總是好的。”他說完也沒話說了,看來是想不出什么招兒。我不是個被動的人,遇事也絕不坐以待斃,聽著頭頂上的動靜,便心一橫,道:“把燈光打開。”
馮鬼手一驚,道:“你打算干什么?”
我說:“既然是鏡子在作怪,就把它弄碎;有鬼住里面,就把這三只鬼給滅了。”說著話,我打開了燈,從裝備包里摸出手槍,對準頭頂正中央的那面銅鏡。一抬頭,那慘白的面孔便和我面對面的對視,黑洞洞的嘴張著,仿佛會鉆出什么東西一樣。
銅鏡清晰度并不高,再加上高度足有七八米,因此我只能看見銅鏡表面反射著我們既然模模糊糊的影子。二話不說,我當先開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