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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邊的云，午后的霞，春日的潮水嚴冬的冰雪如霜，近在眼前的美好卻又是觸不可及的遙遠。

“小狐貍……”裘風(fēng)少有的言語哀戚，輕輕地像是在很遠的地方的一聲呼喚。

“嗯。”小唯輕聲應(yīng)他。還是端坐著，眸子直直盯著前方，仿佛在瞧著鏡中的自己，仿佛又是透過鏡子瞧著別的什么。

裘風(fēng)靜默了片刻，手中的木梳還是那樣輕柔的在三千煩惱絲間穿梭，輕緩冰涼的手卻將那木梳握的溫?zé)岢隽撕節(jié)n，

“忘了他，和我走好不好？”手上梳子的動作越來越慢，卻始終不曾停下來，垂眸在她發(fā)尾處，不敢去瞧她的眼，她的眸子是那樣的黑白分明干干凈凈，沒有一絲雜質(zhì)。

屋內(nèi)寂靜的很，靜的只能聽到兩道微弱的呼吸聲，還有那木梳摩擦在發(fā)絲上作出的沙沙聲響。

偶爾，還能聽到屋外幽幽轉(zhuǎn)起的風(fēng)敲打門窗的聲音。

他的話響在耳邊，卻回響在心頭，忘了他，她知道他指的是誰。

那玄衣墨發(fā)的身影浮在眼前，飄蕩在腦海的深處，他們的前世今生，他的呵護溫暖，他的情誼不悔，血月之劫那飛身而起的身姿映在眼前，他懷抱的溫暖至今如在身邊，他悠遠深沉的眸子打在自己身上是那種熾熱的感覺……

忘得掉嗎？傾城絕世的笑容，問自己與王英相比是眼中的落寞，忘得掉嗎？

在慘痛的回憶中孤獨，總比在虛幻中熱鬧的寂寞與迷惑要好些。

情，是一個大盆，在善游的魚也不能游出盆中，人，縱使能相忘于江湖，情卻是比江湖更大的，逃無所逃，避無所避。

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氣，“忘不掉，也走不掉。”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響在天際被無邊的風(fēng)聲淹沒吞噬，聲音小到連她自己仿佛都沒有聽見。

她知道，他是聽見了的。

他手中的木梳還在一下一下的梳動，將她的云發(fā)梳理的極其順滑妥帖。握的住她的頭發(fā)，握不住她的心……

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可是還是不死心的想要那一線生機，黑暗中的一絲光明，終究是照不到他所在的一角黑暗。

揚了一個和緩的笑容，調(diào)笑似的，“我就知道，你整日故作傷感是因為他！看吧，被我問出來了吧。”

拉起她，扶著她轉(zhuǎn)向床榻的方向走去。伸手將腰間的折扇抽出，拿在手掌中，一手扶了小唯，“忘不掉就忘不掉吧，山川大河如此之多，多走走就好了。”

那般明媚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美好和溫暖，像盛開的牡丹一樣燦爛，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或許不只可以形容女人，形容他也是極為貼切的。

小唯坐在床榻邊緣，三千發(fā)絲垂在腰間，道不盡的風(fēng)華奇韻。

目光沉沉瞧著一旁站立的裘風(fēng)，輕嘆一聲，“往后，你便離我遠些吧。”

伸手將他曾經(jīng)送給她的寶物法器拿出來，遞到他眼前，“你的東西我不要了，你拿上便走吧。”

抬眸，眸中珠光盈盈，點點星輝一般，“我會記得有你這樣一個朋友的。”莞爾一笑間是無限的美好，“我會清清楚楚記得一切的，什么都不會忘掉的，永遠都不會。”

裘風(fēng)呼啦展開折扇，搖晃著擋在胸前，

“小狐貍真生氣啦？哎呀，我不過是看你有些傷感，逗逗你罷了。這樣，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啊，正好我也是困的很。明見，明見。”說完，又呼啦一下收了折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月色還是那般清透明亮，應(yīng)和著桌上裘風(fēng)慌忙離開來不及收走的九極冰鏡，恍恍猶如白晝的屋子，蠟燭在一角之地默默地滴著燭淚，劃過道道淚痕，堆積在一起。

微微燭光，如何與日月爭輝，小小妖靈，如何逆得過天命難為？不再想著擁有你，只想時常見到你都再也做不到。僅剩的一絲回憶，如何能揮去腦后棄置身后。

余后的時光，我愿獨自抱著回憶舔傷，只望你能永世安好。若三界眾生，當(dāng)真有浩劫難逃，我愿以身代你，無論是修為散盡元神盡毀，灰飛煙滅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