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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笑,“你妹妹那樣喜歡習武,當初歐陽師父還不收她。長卿一個閨閣女孩兒,又不通武功,年歲也大了,歐陽師父怎會收她為徒?”
楚渝道,“這可要從前年說起了。母親可記不記得,前年卿妹妹生了場大病,險些沒了性命。”
事情雖遠了些,楚夫人倒還有些印象,道,“我記得你跟你妹妹還叫了府上的大夫過去,后來就大安了。”現在趙長卿活蹦亂跳的,較尋常閨秀身子都好。
“這事兒就從她這病上說起,其實她那不是病,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就昏迷不醒起來。誰知她這一跤就跌出了奇遇,說是做了個古怪的夢,夢到觀世音菩薩。”
楚夫人不信,笑,“你少拿這故事糊弄我。”
“娘 聽我說,要平白說起這夢,尋常人都得以為是假,可你猜怎么著,自從卿妹妹醒來,就有了一身古怪神氣。師父說,尋常人練數十年的外家功夫都不一定有她力道 大。”楚渝說得有鼻子有眼,“她一個小丫頭,沒什么見識,只覺著力道大反不如先前自在。須不知這是上天所賜神力,說不得是有大用。后來還是我察覺了,悄悄 問了她,才知道這事。我也覺著稀奇,就寫信去問了師父,師父說她有此奇遇,想來自有天意,就破例收了卿妹妹為徒。”
楚夫人驚嘆,“竟有這種事?”
“卿妹妹只告訴了我一個,我也只跟父親母親講,你們可別說出去。”楚渝道,“我親眼所見,師父給了卿妹妹一錠銀子,卿妹妹隨手就瞅著我給我捏了個小像。就是我現在也自認沒這等武功,所以說,遇著卿妹妹這樣的,我師父哪肯放過?”
楚夫人深為稀奇,再三道,“天下竟有這樣的奇事!”
“若不親眼所見,我再也不信的。”楚渝信誓旦旦,道,“娘你說卿妹妹夢到菩薩是假,可除了神仙菩薩所賜,她一個平常女孩兒,怎會平生出這樣的神力來?”
楚夫人道,“若是個兒子,長卿倒可以馳騁疆場,只是她畢竟是女孩兒家,即使一身神力,也無處使去。”
“天意如何,誰能知曉?她家弟弟妹妹不少,怎么別人都沒這等奇遇,偏她有呢?”楚渝繪聲繪色道,“我聽說卿妹妹出生前,她母親曾做一個夢,夢到一棵大樹,枝繁葉茂,直入云霄,所以才給她取名叫長卿。取得就是繁榮之意,說不得她以后就有什么運氣呢。”
楚夫人到底是女人,平日里就愛搞些燒香拜佛的迷信活動,何況趙長卿這事的確稀奇,楚夫人道,“那丫頭本就聰明,我看她人確實極好,說不得以后是有大運道的。”
楚 渝一笑,淡淡道,“這事也不好說。卿妹妹本就心好,她又會做事,時常去師父那里孝敬,師父喜歡她的很。看在卿妹妹的面子上,卿妹妹的弟弟阿寧到了習武的年 紀,師父也愿意指點阿寧一二。卿妹妹也是我跟阿越看著長大的,去歲父親還提拔了趙百戶,咱們兩家本就關系不差,自然是盼著她家好的。”
楚夫人笑,“這話很是。既然歐陽師父收了長卿為徒,你們也是正經師兄妹了,以后待她要更莊重才是。”
楚渝很是受教的模樣,還道,“不必母親說我也會的,雖是看她長大,如今她年紀漸長,過兩年就是大姑娘了。即使是師兄妹,也不好同小時候那般隨意的。”
楚夫人欣慰的點點頭。
☆、第107章
沒幾天,楚渝就在楚越房里看到了一個楚越的小像,也是銀捏的,惟妙惟肖,跟楚越不差分毫。楚渝不動聲色的問,“卿妹妹來過了?”
楚越笑,“是啊。你看卿妹妹給我捏得這個,不比你的差吧。”
楚渝瞟一眼,道,“什么差不差的,咱們本來就生得一樣,她早給我捏過,再捏一遍也容易。”盡管心下微醋,楚渝依舊道,“真是的,小丫頭就是笨,要捏還不把咱們一家四口捏全了。”趙長卿眼瞅著一年大似一年,現在是攢人緣兒的時候,楚渝也顧不得醋不醋的了。
楚越笑,“你怎么知道沒捏全家,我把爹爹和娘親的那一對給娘親送去了。娘親都說卿妹妹手巧。”
楚渝叮嚀道,“卿妹妹力氣大的事,你別到處亂說。叫人知道不好。”
楚越道,“我又不是那等長舌碎嘴的人,你管好自己就成。別成天卿妹妹長卿妹妹短的掛嘴邊兒,娘親都問我了。”
“問你什么?”楚渝端起茶呷一口,并不著急。
“能問什么?卿妹妹畢竟年紀小,等閑娘親也想不到那上面兒。不過,我聽娘親的意思,她和爹爹相中了今年來咱家的宋公子的妹妹。”楚越對楚渝道。
“嘉讓的妹妹?”
“是 啊。”楚越顯然十分清楚,“我聽母親說,那位宋大姑娘十分出挑,年紀比卿妹妹大兩歲,其母是武安侯府的嫡次女,其外祖母的娘家是興國侯府,家里大姨母也是 嫁到了侯府。就是宋大姑娘的叔叔也是正經的進士出身,如今在福閩做知府。宋大姑娘的父親宋侍郎年紀輕輕已是正三品侍郎大人,深得帝心。這位宋大姑娘是宋侍 郎元配嫡長女。”不用宋越多說,只要擺出宋家這一套人事關系來,就是鐵打的實力。楚渝再怎么給趙長卿攢人緣兒,趙家跟宋家完全沒有可比性啊。
楚 渝同宋嘉讓關系不錯,故此不好挑宋大姑娘的刺兒,只嘟囔一句,“這位宋大姑娘可是厲害的很。”他倒是不擔心宋家。他早摸清了李睿的底細,李睿千里迢迢的來 做生意,就是宋大姑娘的本錢。哎,現在這些女孩子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紀就能把手伸到西北來,完全不給男人活路了!說不得李睿就在打宋大姑娘的主意,而且李 睿也知道他傾心趙長卿。
楚越不知他哥心里已經在盤算這個,笑著將自己新得的消息透露給楚渝知道,“是啊,前幾天外祖母給母親的信 里就說了,二皇子的側妃去宋家上門兒認親,給宋大姑娘擋在門外,硬是沒讓進門。二皇子妃因這位側妃吃了宮中婆婆婉貴妃的掛落,就是在宮里尋了死。如今二皇 子妃出了家,側妃也香消玉殞了,宋大姑娘去老梅師太的庵里住著去了。”
楚渝不可置信,“嘉讓的妹妹這般彪悍?”
楚越笑,“這算什么,之前景惠長公主在外頭尋宋老太太的不是,還給宋大姑娘頂了回去。我覺著,宋大姑娘真跟小辣椒似的。”
楚 渝挑了個桔子剝了皮,屋間淡淡桔子清香,楚渝掰了一半遞給楚越,道,“莫只看人家辣不辣,只要能把事擺平,辣也是本事。憑這位宋大姑娘的本事,等閑男人哪 里配得起她。再說,宋家姻親了不得,宋侍郎也是高官,宋家的好處,咱們看得到,別人自然也看得到。帝都有的是好人家,等閑干嘛把閨女嫁到這大西北來。”
楚越笑,“咱娘接了外祖母的信就已經有些猶豫了,我看外祖母還是有意把大舅家的三表妹說給你。二姨媽的信里也打聽你呢。”
楚渝挑眉,“真叫我受寵若驚呢。”又與楚越說了會兒話,有丫環回稟:將軍大人有請。楚渝連忙去了書房。
其實楚渝的一番苦心也不算白費,譬如,現在趙長卿描到什么新鮮花樣子,若有樸素大方的,都會不自覺的留出來,想著若日后楚渝再向她討要荷包,就備著使。這是就潛移默化的妙處了。
趙長卿正在描花樣子,就聽一陣吵鬧之聲,趙長卿沒多想,問,“永福,外頭怎么了?”
永 福出去聽了一陣,進屋道,“姑娘,聽著像是隔壁梨花姑娘家的動靜來著。”真是一家有一家的難處,永福是賣身為奴,好在主家寬厚,連帶她跟著趙長卿,吃飽穿 暖不說,還能跟著姑娘長些見識、識些道理。要說梨花兒姑娘,人能干沒的說,偏生命不好,遇著這樣爛賭鬼的父親,隔三差五的必打上一架,以前偶爾梨花兒姑娘 臉上還帶著過傷呢。今天這又不知是怎么著了。
趙長卿放下筆,也沒了描花樣子的心。趙老太太嘆,“趙大這個造孽的,有點福氣也得給 他折騰完了。”家里三個孩子都懂事,哪怕趙大無能些,以后孩子們也能頂得起門戶來。偏生趙大是個最不正干的,非但不能養家糊口,還總是爛賭。以前孩子小時 都怕他,如今孩子們大了,小梨花兒姐弟可不是干等著挨揍的愚孝之人,早幾年就是父不父子不子的對罵干架。有什么法子呢?真是前世不修,今生遇著趙大這樣的 父親。
柳兒自外捧了蜜姜茶進來,笑道,“姑娘放心吧,我聽著已經沒動靜了。想來沒什么大事。”
趙長卿接了茶,先奉一盞予趙老太太,自己也捧了一盞,慢呷一口道,“上次在賭場里一夜就輸了十兩銀子,如今衛所放了假,更是天天泡在賭場了。這要不是真沒錢了,估計也鬧不起來。”有這樣的父親,小梨花兒當真得練就一幅硬心腸才行。不然,賺再多的錢也不夠趙大輸的。
趙老太太不欲多說趙大家的事,轉而問孫女,“前兒聽你說要給你大表姐預備東西,準備好了嗎?”凌大姐的親事定在正月,趙家自然要備添箱禮,趙長卿是妹妹,不必送東西也沒人說她什么。不過,到底是嫡親的姑舅表姐妹,又一向跟凌大姐處的不錯,添些東西是姐妹間的意思。
趙長卿笑,“我備了一對三多簪子。”吩咐來福去取來。
來福片刻既回,趙老太太對著窗戶瞅了一回,笑,“這就極好了。”
因凌大姐正月十八的好日子,添箱的日子就定在了年前。
趙長卿備了一對三多簪子,趙蓉本也想自己備些禮,凌氏笑,“你還小呢,很不必如此。”趙蓉也就罷了手,原本她同凌大姐也就平平,何況凌大姐兩口子一輩子也不是什么出息人,趙蓉也不是很有與她們交際的興趣。
到了添箱的日子,凌氏趙勇帶著幾個孩子去了凌大舅家。凌大太太一身絳紅的衣裙,頭上插著三五釵釧,渾身上下都是喜氣洋洋,尤其見凌氏的添箱禮頗為豐厚,凌大太太就更加歡喜了。連凌大太太的娘家嫂子弟妹的都是贊不絕口,笑,“可見是親姑媽。”
提 前過來幫襯的凌二太太笑,“我們姑太太是再沒的挑的人。”趙勇官職一直往上升,凌氏穿戴打扮更加講究不說,就是出手也較以前大方。凌二太太瞧一眼趙長卿發 間一只寶光閃爍的小小蝴蝶步搖,那蝴蝶的翅膀都能透出光來,兩根須子是兩根極細的金絲,顫悠悠顫悠悠,真個精致的了不得。想到趙家現在的家底子,凌二太太 面兒上也更加熱絡幾分。其實這倒是凌二太太誤會了,趙長卿戴的步搖并不是凌氏給她置辦的,這是歐陽青峰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