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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拐子是馮家小子找的,我再不會這樣算了的!”趙勇道,“昨天拿住了拐子就秘審過了,他并不認得馮家小子。就是看到阿寧他們三個年紀不大,穿的也不是上好,便一時動了念頭。”
凌氏心煩道,“我實在不想見馮家人,這事以后再說。給將軍府的禮已經備好了,你看一看可合適,明天送去吧。”
趙勇接過禮單,問,“長卿的字?!?
凌氏笑,“我那兩筆字哪好拿出手,要說孩子們念書也有好處,遇著抄抄寫寫的事格外方便?!?
趙家家底子尋常,也拿不出太好的東西,趙勇道,“就這樣吧,明天我送過去。”
凌 氏念叨,“這人跟人哪,你說將軍府那樣高貴的門第,跟咱們這樣的小戶人家來往,也不會看不起咱們。咱家有了事,人家還肯援手。馮家這好歹是遠親呢,不要說 是親戚,哪怕不是親戚,尋常開個玩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事,就這樣記恨咱們家。這次是給咱家查出來,馮家小子賠禮道歉。可先時那點不算事兒的事兒,他還記 恨到去算計咱家阿寧。這次面兒上賠禮道歉,更不知要做出什么來了。”
“我實在不放心,要不還是叫阿寧在家里念書吧?!绷枋蠣磕c掛肚的不放心兒子。
“我已經托人打聽了,想著雇兩個可靠的人,以后專門管著接送他們去學里。”趙勇同親娘趙老太太一個觀念,道,“就是阿寧,多叮囑幾句就是。男孩子,不能總關在家里,悶也悶傻了。”
見丈夫也這樣說,凌氏終于不再說什么,只是夫妻兩個就兒子的安全問題細細的商量了許久方才作罷。
趙長寧險些被拐之事,對于趙家自然是天塌下來一般的大事,對于楚渝,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對于此次舉手之勞的成果所帶來的意外之喜,是楚渝所料想不到的。怪道那些話本子戲臺上總愛唱些英雄救美的戲碼,哪怕英雄不是救美,而是救了美女的家人,這種滿是祟敬仰慕感激的小眼神兒,簡直比吃了龍肝鳳膽都要受用好不好!
楚渝心里美滋滋地,嘴上還客氣著,“一點子小事,趙叔還專門打點了厚禮,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家里東西有限,也算不得厚禮?!壁w長卿小荷才露尖尖小的湖面上收回視線,笑道,“再說了,你覺著是小事,對我家,可是比天塌下來還要大的事?!?
“事自然不是小事,我是說,找阿寧他們并沒費什么力氣?!背寮m正一回自己的表達,道,“你有急事來找我,說明你沒把我當外人,我高興還來不及。”
趙長卿心里感激楚渝,想了想道,“我給你做個荷包吧。”
楚渝道,“你原本就還欠著我呢。再說,荷包有什么稀奇,倒是上次阿越及笄禮,看你給她繡的插屏很不錯。她及笄,也是我十五歲生辰,你就只送我兩個雙魚荷包。這差別也忒大了吧?我早就想說說你這偏心眼兒的事。”
趙長卿道,“楚姐姐及笄禮,你又不及笄。再說,雙魚荷包還不是你自己要的,現在又挑這個。我還沒問呢,那天我急匆匆的找你幫忙,趕上你在大營議事還沒回家,楚姐姐差人叫你回來,楚將軍沒責怪你吧?”
說到這個,楚渝立刻苦了臉,“誰說沒有,可是一頓狠打?!闭f著他還揉了揉肩。
“?。〈虻膮柡??現在還沒好嗎?”趙長卿十分擔憂。
楚渝嘆,“哎,把侍衛都打發走了,這中午的藥還沒人給我上呢?”說著,他還瞅了趙長卿一眼。
趙長卿想著楚渝慣會撒嬌,如今又這樣訴苦,反正也沒人看到,便說,“要不一會去屋里,我悄悄的給你上藥,你可別說出去?!苯腥酥啦缓?。
楚渝壞笑,“你知道我傷哪里就毛遂自薦的給我上藥?”
“不是背上嗎?”看楚渝摸肩就摸了好幾次。
楚渝嘿然一笑,“屁股上,要不要看?”
趙長卿就是個笨蛋也知道被楚渝耍了,趙長卿哭笑不得,嗔道,“就你這樣,可見平日挨打一點也不冤。”
楚 渝笑,“哄你開心而已。我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那天他還問我有沒有把阿寧他們找回來,就是我母親也說幸而找回來了,不然趙叔趙嬸得多傷心呢。”趙家的確門 第不顯,雖然只是趙長卿與楚越之間交往,不過,但凡應季的瓜蔬,趙家總會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送上一份。每年都是如此,時間久了,總有情分。故此,連楚夫人都 問了一句。
趙長卿笑,“你沒受罰就好?!?
楚渝道,“其實也是阿寧他們運氣差,他們年紀小,鉆了暗巷,身邊又沒跟著大人,那拐子臨時起意罷了。”
趙長卿問,“真的不是受人指使嗎?”
“你說姓馮的那小子?”楚渝道,“那拐子已經審過,我使人盯了姓馮的幾日,拐子的事的確跟他沒什么關系。不過,這種地道的小人,以后不要理會?!?
趙長卿道,“不用你說,我家也不會再跟他家打交道了?!?
“你家怎么得罪了這種小人?”楚渝只知道馮簡收買小學生算計趙長寧蘇白的事,至于兩家有什么過節,并不清楚。
趙長卿便把那點完全算不上過節的小事說了一回,“也是我嘴快,當時瞧著馮太太那幅嘴臉心里不舒服,就回了她幾句。可這也說不上得罪誰,還是馮太太先拿我打趣。就是皇帝家也沒有不許別人說話的理啊。”
楚渝道,“要不我幫你做了馮家小子?”
“別 胡說。”趙長卿道,“只要拐子的事確實與馮公子無關,我就放心了。他拿錢收買幾個小學生,其實也只是小惡,哪能為這點事就要人命?何況經此事,馮公子肯定 也得受些教訓。像你說的,以后兩家不要來往就是了。其實我們原也沒來往過,那次還是頭一回見面。”楚家行事,從來低調,這種因些許小事便取人性命的事,楚 渝若敢干,叫楚將軍知道得打死他。
趙長卿對于楚渝如何找到趙長寧幾人很是好奇,就問了楚渝。楚渝笑,“這城里撈偏門的幾家是有數的,他們各有各的地盤,各有各的人手。只要確定阿寧他們在哪兒丟的,直接找人問一問便清楚了?!?
原來真如蘇先生所說,趙長卿道,“可是,楚哥哥你是官,那些人是賊,彼此也會有來往嗎?”
楚渝笑,“若說是賊,這幾千年也沒見真正海宴河清過。哪怕將這些人清理了一茬,也會有新的再冒出來。既如此,倒不如心中有數就是。只是,這拐孩子的勾當未免太陰毒了,青天白日的明搶,也太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知府大人已經下令嚴查?!?
“是啊,阿寧險些丟了,我都急得了不得??梢娙羰莿e人家丟了孩子,也是一樣的心。若只是那些街上收收保護費的閑漢,忍忍也能過去,唯獨干拐子這行的,真是闔該天打雷霹?!?
“哎喲,如今連收保護費都知道了?!?
趙長卿笑,“我又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當然知道?!?
楚渝笑,“我險忘了,你還跟人在外頭合開了包子鋪,是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楚渝對趙長卿的事一清二楚。
“楚哥哥怎么知道的?”
“有一回在街上遇到阿寧,他還請我吃包子來著?!背逍恼f趙長卿人不大,竟還學人合伙做生意來著,又有些覺著好笑,打趣的問,“投了多少銀子?可回本了?”
趙長卿道,“我們是三家合伙,我跟先生各投了三十兩,去年就回本了,我還賺了三十兩呢?!?
“不得了不得了,看不出妹妹這般會過日子。”又逗她,“你既賺了這許多銀子,怎么也沒見你請客來著?”
趙長卿心知楚渝在取笑她,笑睨楚渝一眼,裝模作樣道,“這叫悶聲發大財,當然不能到處跟人說?!?
楚渝哈哈大笑,“摳門就說摳門兒,還悶聲發大財!”
“好了好了,你想吃什么,我請你就是。”趙長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