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與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就因為給楚姐姐做贊者的事嗎?”
蘇 先生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上下打量趙長卿一眼,溫聲道,“長卿,只有沖動的少年人才會因某一件事對一個人做出判斷。要知道,人是復雜的,只通過一件事來 判斷一個人,是草率的做法。似朱老夫人這樣的人物,她對你做出判斷絕不會因為某一件事,而是出自對你幾年的認知上的積累。”
趙長卿仔細回想了一遍,也沒想出自己有哪里格外的與眾不同,坦誠道,“先生,說句老實話,我雖自小跟著祖母去給老祖宗請安,其實并沒有做過什么特別出挑的事。”
蘇 先生笑,“你一個女孩子,又不能突然間開天辟地,自然沒有特別出挑的事。甚至,可能在最初,你與所有小娃娃一樣,尋常的很。但,你終究是在漸漸的長大。念 了書識了字學了針線懂得道理,世上沒有白費的功課。你服侍祖母至孝,從小事說起吧,自打你針線熟悉后,我看老太太身上總會穿戴著你做的針線。你與我學些醫 術,就央著我給老太太診脈配藥,每天給老太太按摩藥敷。哪怕與將軍府的姑娘交好,舉止談吐,亦從不驕狂輕浮。這些,都是小事。可是,這世上有誰能常年累月 的堅持做這些小事呢?能堅持下來的就是出挑的人。”
趙長卿道,“可是,縱使老祖宗知道,也不會知道的這樣清楚吧?她又不與我們一起住,我跟祖母都是一個月才去一次。難道有人專門在老祖宗身邊說我的好話?”
蘇先生笑,“你怎么倒笨了?朱老夫人可不是個糊涂人,她不會單單聽人說,更會用自己的眼去看。一月去一次,但如果次次都看到老太太身上穿著你做的針線,如果你次次舉止優雅,談吐有度。她會有自己的判斷。你被楚姑娘請去做贊者,只是促使朱老夫人下判斷的原因之一。”
蘇先生呷口茶,道,“你別以為贊者是好做的,更不要認為楚姑娘請你做贊者只是出自你們交好的原因。你想想看,楚姑娘不是蠢人,若你上不得臺面,哪怕交情再好,她會請你去做贊者嗎?哪怕她愿意,楚夫人也不能同意!”
“她會請你做贊者,交情是一方面的原因,另外的原因就是,你的禮儀過關。”蘇先生頗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她溫聲道,“你自小刻苦,教你的東西,不必人催促便會一絲不茍的完成。長卿,多年辛苦,不是沒有回報的。”
一個孩子,要念書識字、要女紅廚藝、要規矩禮儀、要琴棋書畫略知一二、要孝敬長輩、要朋友交際,這其中有多少辛勞汗水才能造就如今行止優美、光華初綻的趙長卿。
最重要的是,這并不是趙長卿的盡頭,而是趙長卿的另一個開始。
趙長卿最美好的季節,已經快要來到了。
☆、第92章
趙長卿自己反倒沒有蘇先生這樣的感性,趙長卿依舊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她道,“即使也有先生說的這樣好,老祖宗不可能看我好就給我這么一大筆值錢的珠寶吧?”
蘇先生笑笑,“長卿,我問你,老夫人給你的是什么?”
“珠寶啊。”
蘇先生道,“你現在長大了,想一想,這些珠寶能做什么?”
“做首飾。”
“還有呢?”
趙長卿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道,“還值錢的很。”
蘇先生點頭,“對,這是珠寶,也是錢。區別只是,這是一大筆銀子。我再問你,當初小梨花找你入股包子鋪,你給她銀子了嗎?”
“當然給了,咱們不是還入股立契約了嗎?”簡直明知故問。
蘇先生道,“你給小梨花兒銀子,是要入股包子鋪,這銀子是有去向有用處的。不要把珠寶看做珠寶,你眼光一定要靈活一些,你想一想,老夫人給你這一筆錢,與你給小梨花銀子,同樣是拿出銀子來,你們的做為有什么差別?”
趙長卿道,“我給梨花姐,就三十兩銀子。老祖宗給我的這個,是一大筆錢。”
蘇先生繼續引導趙長卿,問,“還有呢?”
趙長卿沉下心細想,“我給梨花姐銀子,是知道她拿銀子做什么的。可是,老祖宗給我的銀子,并沒有說要我做什么。”
“簡單來說,你給梨花兒的銀子有目的性,而老夫人給你的銀子并沒有指明目的性,對嗎?”
“嗯。”
蘇先生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篤定,“那你現在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趙長卿腦中靈光一閃,不可思議,“難道老祖宗是要看我如何用這筆錢?”
蘇先生笑,“不必這樣吃驚。”
“可是,為什么老祖宗要看我如何用這筆錢呢?”趙長卿又有新的疑惑。
蘇先生點撥自己的學生,“長卿,如果一件事你百思不得其解,那時,就將自己放在別人的位置上想一想,許多事便有了答案。”
趙 長卿皺眉道,“其實,在這之前,老祖宗對我不錯,也只是不錯而已,從來不會待我超過鈴表姐她們的。我跟老祖宗感情也沒有同祖母這樣深厚,老祖母那樣聰明的 人,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如果我是老祖宗,忽然給一個有些親近又不太親近的重外孫女一筆不小的銀兩,而且不說明用途。我可以拿來打首飾,可以拿來買房子置地 開鋪子做生意,能做的事太多,不過,我并不想把珠寶換成銀兩,畢竟是老祖宗給我的,而且,里頭的東西的確難得,我覺著日后肯定還有用處。”
最后,趙長卿得出一個結論,她對蘇先生道,“先生,我可能近期內不會大動那些珠寶。”
蘇先生笑,“給你的東西,隨你心意就是。”
“可是,若是我不花用,老祖宗不是看不到我要如何用這筆錢了嗎?”
蘇先生一笑,“真是個傻瓜。”
“長 卿,你知道什么叫給你嗎?”蘇先生道,“給你,就說明這東西是屬于你的。一件東西只要是屬于你的,最終它的去向只能由你決定。老夫人給你這些東西,縱使有 看你要如何花用的意思。她是想看你如何花用,而不是你讓她看你如何花用。如果你不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使用這些東西,而是想方設法的去揣摩老夫人的心意去遷就 她,老夫人會感到失望。”
“因為,不論閱歷見識手段城府,你現在都瞞不過她。你遷就的使用就成了跳梁小丑的可笑行徑。”蘇先生沉 聲道,“給你的,就是給你的!這是屬于你的!你只管安生的握在手里!從現在起,你要有這種意識,我為什么叫你從小收拾屋子記錄屋里的賬目,就是讓你明白, 什么是你的!你自己的東西,是具有使用權的。你要花用,要送人,都該由你決定!這是你的,不是你父母的,也不是你弟妹的!不要讓任何人決定你的東西的去 向,這是起碼的主見!”
蘇先生鮮有這般嚴厲,趙長卿連忙正色應了。
蘇先生道,“你的東西,你決定去向。 你只要知道朱老夫人的用意,其他的不必理會,這已經是你的,哪怕你放在匣子里攢著,仍然是你趙長卿的選擇。你就是這樣的人,做出自己的選擇,只要你認為是 正確,就要堅持。你念了這幾年的書,應該明白,凡是終成大器之人,都是能堅持自己的人。那些朝三暮四的,不過小人而已。”
趙長卿總能自蘇先生這里得到安定與力量,有蘇先生的教導,趙長卿覺著,這一匣子珠寶雖然值錢,但,也僅僅是值錢而已。如今,再捧著這匣子珠寶,趙長卿再沒有那日仿佛捧著泰山的惶恐無措。
把 珠寶放好,趙長卿并沒有瞞著永福,只是悄聲的叫永福以后多留心看屋子,不要外傳。畢竟永福是她的貼身丫環,平日里都是一個屋子睡覺,她的事本就少有能瞞過 永福的。永福自來口風極緊,以往跟著她去給楚越做擋箭牌,永福在家一個字都未透露,非常可靠。故此,珠寶的事,她索性直接告訴了永福。
珠寶的事,永福除了驚嚇之后,唯有更是用心的當差,等閑不叫人去趙長卿的屋子,珠寶的事,更沒有外泄半字。
趙長卿又請蘇先生跟她一起參祥選料子做新衣的事,蘇先生便一并教趙長卿如何自手感紋絡疏密判斷料子的好壞。
蘇先生問,“你想挑什么顏色?”
趙長卿笑,“楚姐姐的好日子,人們大都穿的喜慶,如我們這樣的女孩兒,多是著紅的。我要是弄個黃啊綠的,忒顯眼也叫人笑話,畢竟是楚姐姐的及茾禮。我想著,就挑紅色的,這里頭也有好幾匹紅色料子,都好看。”
蘇先生道,“起碼做兩身衣裳備著,到時,一身穿去,一身叫丫環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