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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大舅不善言辭,絕對是個老實人,實在是頭一遭跟妹妹開口,話尚未說完,臉先 脹的通紅。比起兄長,凌氏就格外的機敏,凌氏問,“前幾天倒是聽大嫂子說大哥考書辦的事了。大哥要拿的銀子不少,若十兩八兩的,妹妹手頭就有。我這也不是 跟大哥推脫,家里銀子大都在鋪子里壓著呢。要是大哥是為了活動書辦,容我想個法子再跟大哥說,定叫大哥把這差使拿下來。”
凌大舅臉色通紅,巴結道,“要,要,要,你要是手頭緊,就,就算了。”
“大哥與我說說,把書辦活動下來一共要多少銀子?”
凌大舅道,“少說得一百兩,你嫂子有積年攢的五十兩,還差五十兩。”
凌氏點點頭,“大哥什么時候要這銀子?”
凌大舅道,“就這,這兩天。”
凌氏道,“成,大哥給我兩天工夫,我籌措籌措,看看能收攏多少銀子。”
凌大舅眼中滿是感激,凌氏笑,“咱們至親兄妹,大哥有難處跟妹妹開口,是沒把妹妹當外人。若我有難處,難道大哥會撒手不管。一家子,可不就是要互相幫扶。”
凌大舅說完事,又看過兩個孩子,就要告辭。凌氏笑,“大哥多坐片刻,你妹夫眼瞅著就回來了,平日里你們聚的就少。好容易大哥來了,一會兒你們好好喝兩盅才是。”
凌大舅笑應,“好。”
凌氏打發哥哥與丈夫喝酒,去趙長卿房里找閨女商量借錢的事。
凌氏咬牙道,“你大舅母就沒個實在的時候,她跟你大舅成親十來年了,難道一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還有你大舅母的娘家,平日里你大舅母就跟娘家親,借錢的時候就只想起咱們來了。”
趙 長卿倒盞茶給凌氏,笑勸,“母親莫氣,這事說簡單也簡單。大舅想謀差,是好事,親戚們多了,兄弟姐妹們的,沒得只找咱家借的道理。要我說,叫大舅在家里擺 桌酒,明天母親和父親過去,再叫上二舅,還有大舅母娘家兄弟們,差多少銀子,各家出一些,也就夠了。這樣,將銀子出在明處,也不怕二舅母知道了心里不痛 快。”
趙長卿一點,凌氏立馬明白了,抿唇就笑了,“真個機靈鬼。我原本思量著,你大舅頂多借個十兩二十兩的,親兄妹,你大舅從沒 跟我開過口,這些銀子我還能預備的出來。只是沒想到你大舅母那個狠心不舍的,張嘴就是五十兩,你爹一個月俸祿才幾兩呢?家里老太太年紀越發大了,你又要念 書上進,寧哥兒蓉姐兒哪樣不是錢?這五十兩,實在得咬咬牙了。如今有你這法子,只要他們能平攤出去些,哪怕咱家多拿幾個,我也是情愿的。”
咕咚咕咚喝了一盞茶,凌氏摸摸趙長卿的頭,贊道,“果然念書就是使人聰明,以前你也機伶,跟蘇先生念了這幾日書,更見長進了。”銀子沒白花!
凌氏叫趙長卿早些歇了,她還得過去把這主意跟大哥商量一聲,便急匆匆的去了。
至晚間,凌氏服侍著丈夫洗漱后,越想越覺著女兒聰明伶俐遠勝常人,再三感嘆,“咱閨女真是聰明啊!小腦瓜子快的不行!都是念書的緣故。”
趙勇笑,“大舅子二舅子也都是念書的人。”
凌氏笑,“你少說這樣的酸話,騰哥兒念書就靈光的很。咱們丫頭要是個男孩子,我看絕不比騰哥兒差。等寧哥兒大了有他姐姐這樣機敏就行了。”
趙勇極有信心,道,“一奶同胞的姐弟,能差到哪兒去!”
“要我說也是。”凌氏笑,“你這些日子忙,你晚上回的早就去大哥那里走一趟,明天我先過去一趟,這回我跟你交個底,二哥那里我琢磨著能出十兩就不錯了。大嫂娘家撐死出二十兩,這回大哥開了口,他是個老實人,咱們頂多出二十兩,你說如何?”
趙勇一只手攬著凌氏有些豐潤的腰肢,緩慢的摩挲著,心里有幾分意動,嘴里無有不允,“成,你看著辦就行了。大哥是干正經事,咱們既能拿得起,多出幾個不算什么。”
即便老夫老妻,凌氏仍是臉頰微燙,一只手緩緩推拒著丈夫的胸膛,卻被趙勇猿臂一勒,兩具滾燙的身體親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不一時室內就響起急促的呼吸與嬌媚的呻.吟聲。
趙 蓉在隔間兒被吵的大半夜失眠,翻來覆去的都難以入睡,忍無可忍一嗓子嚎了起來。凌氏被趙蓉一聲大哭醒了神,就想推開丈夫去看孩子,趙勇這個時候怎肯停下, 按住凌氏狠狠的盡了興,方伏在被間懶懶道,“長卿已經有了自己屋子,不行跟母親說說,把蓉姐兒放母親那里養吧。”反正依著大師的話,不論小女在哪兒,這一 年他是不能見的。見的少,不知不覺感情就冷淡許多。
凌氏輕啐丈夫一口,臉上仍是辣辣地,腰酸腿軟的下床,披件襖子點亮燭臺端著去了隔間兒,問一聲,“可是姐兒餓了?”
“以前姐兒晚上從來不鬧的。”白婆子呵哄著趙蓉,起身將趙蓉遞給凌氏,趙蓉只是懶懶的吃了幾口奶便不吃了。凌氏摸摸她的小臉兒,對白婆子道,“以后白天少叫她睡些。”
白婆子應了,凌氏這才回了自己屋,卻不想剛吹燈上炕就被按在被子里。凌氏氣的直捶趙勇結實的肩背,小聲道,“你還沒個完了?”
光線模糊的夜里,趙勇眼睛亮的逼人,道,“就是沒完了。”
“給我輕著點。”
“遵命遵命。”
趙蓉:我還是去老太太屋里吧。
☆、第38章
凌氏一大早的就回了娘家,因這次是商量出錢的事,凌氏并沒有帶趙長卿,叮囑趙長卿好生念書。自從花銀子請了蘇先生為師,凌氏恨不能閨女能一口氣把蘇先生的本事學到手,對趙長卿的功課很是上心,生怕白花了銀子。
好在趙長卿學的認真,給蘇先生點撥后更是猶如明珠去故塵,逐漸展露出本性中特有的光華。
蘇先生始終明確著一個原則,念書是為了明理。
除了正在講的四書五經,蘇先生也會每天給趙長卿講一段史書,教她學些簡單的算術,蘇先生道,“人生道理都在四書五經里,不過,照著四書五經活著的,只有圣人。凡人讀讀圣人言就可以了,是是非非在史書里。學些算術,以后理家算賬才能頭腦清楚。”
同時,她還會培養趙長卿一些好習慣,譬如,蘇先生問,“長卿,你現在有了自己的屋子,屋里的東西可有登記入冊?”
趙長卿道,“先生,我屋里只有那么三兩件東西,難道還要登記?”
蘇 先生笑,“莫以為東西少便不用記錄了。屋里東西少,時間久了,也難免會記錯。你屋里大到家俱,小到匣子,還有你的小衣裳,小首飾,哪一季的衣裳放在哪里? 哪一樣顏色的衣裳適合什么時候穿?你的首飾,除了值錢的金玉之類,還有銀的、瑪瑙的、小珍珠的等等;再者,還有許多季節不同要換著戴的小珠花,這些東西, 都要心里有數才好。每過一段時間便整理一回,用的少的放在哪里,常用的放在哪里。你整理清楚了,樣樣記在冊子上,才算個有心人。”
“我原本覺著東西不多,先生一說,我又覺著不少。”
蘇先生笑,“你現年紀雖小,卻有了自己的屋子,穿衣打扮日常起居,東西自然不會少。再說,你總要長大,東西只會更多的,難道要等著東西多了,才來養成好習慣不成?等你用時方覺不足,便晚了。”
趙長卿笑,“先生說的有理,我回去得了閑就跟柳兒理一理我那屋子。正好我現在才新搬了屋子沒幾日,理起來最是清楚。”
趙 長卿想了想道,“那以后我每個月都理一回才好。”趙長卿已經明白蘇先生的意思,不僅僅是為了心里透亮。說來她家雖不算富戶,也是有著三兩個仆婦丫環的人 家,有奴有主的,蘇先生講的歷史中,皇帝無能還被大臣欺負呢,何況他們這樣的人家。趙長卿一意要改變上輩子的懦弱,她并不怕吃苦,也不怕瑣碎,只要蘇先生 說的對的,有理的,她都會照著做。
蘇先生淺笑,“汝子可教也。還要回去想想,怎么做冊子才能一目了然,要做幾本冊子才好。”
“先生說說看要怎樣造冊?”
蘇先生笑,“若樣樣都是我說,你豈不偷了懶,自己想吧。”
趙長卿只好回去自己想。
除 了多了件收拾屋子整理造冊的差使,其實趙長卿也挺想八卦的問問蘇先生到底會不會去李家過中秋。可是,別看蘇先生平日里總是笑瞇瞇地,身上總有種叫人不由自 主敬重的感覺。何況,趙長卿不是真正的孩子,她懂得克制與禮數,故此,哪怕真的非常好奇,也只是在心里憋著,并不開口相問。
及至上午課結束,趙長卿去同老太太用午飯,蘇先生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蘇白問,“娘娘,你又做弄卿姐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