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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方道人回來時大概下午三點鐘,見到原弘在店里,顧不得喝水,就請他去里間說話。
“公子,今天釋緣堂的一干人等全被抓了,官府還在盤查,主要查去釋緣堂求過佛的人!”
元方道人神色凝重地說:“凡是被找出來,最近三年在釋緣堂求過佛,或供奉釋緣堂、靈緣寺的商戶,都已被官府帶走,聽說連一些與釋緣堂有生意上來往的,也被帶走了。”
原弘點了點頭,說:“宮中已經動手調查,肯定不會輕輕放過。此事與我等無關,不用管。”
“公子可知,此次出面抓人清查的是哪個衙門?”
“不知。”
元方道人壓低聲音,說:“是佽飛軍。”
原弘不解地重復:“佽飛軍?”
元方道人伸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佽飛”兩字,然后又迅速摸去,低聲說:“此乃國主親軍,既不參與征戰,也不負責宮廷宿衛,是國中最神秘的軍隊。以前曾有傳言,只要國主動用此軍,必會血流成河。公子,釋緣堂的事,我們當謹慎以對。”
“元方師兄放心,釋緣堂的事,昨天我已向國主稟明,當時楚國公也在場。師兄只要管好手里的燃香,別讓任何人知曉,就不會有事兒。”
元方道人聽明白了,除了私留燃香一事沒有坦白,其他事情都報備過了。他心里馬上有了決定,要將研究燃香之事押后,找機會將毒香送去南山藥莊保存。
主意打定,元方道人轉移了話題:“因官府大動干戈,城中百姓大都閉門不出,中北街的人氣減了五成還多,三清堂生意清淡了。看來只有等此事風頭過了,才能恢復往日繁華。”
“趁著最近店里不忙,我這里有點想法,想跟元方師兄聊聊。”
“公子請講,元方洗耳恭聽!”
“我之前跟子長聊了聊,聽子長說,師兄頗為擅長制藥,不知有沒有想法,擴大制藥量,大規模生產?”
“大規模生產,何意?”
“這么說吧,元方師兄覺得現下鄉民百姓們看病求醫,難不難?”
元方道人想了想,說:“民間醫術精湛者少,鄉民有病痛時,往往先自行處理,待病情加重,才會尋醫家看診。還有那家無余財的,就一直沒能尋醫求藥,生生病故。”
道人說到這里,神色默然,低嘆了一聲,說:“生老病死乃人間苦事,醫家縱有好生之德,終有人力不逮時,鄉民看病,難!”
“師兄心善!”
原弘贊了一聲,問:“師兄有沒有想過,要改變此種狀況?”
元方道人:“三清門醫脈弟子,學成出山即游歷天下,見多世間生老病死,何嘗沒人想改變此慘狀?可人力終有盡時,生民逢亂世,只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當使天下生靈受此劫難!我等雖為醫者,可如何能救盡天下病痛之人?!嗚呼,徒呼奈何!”
原弘默。
他原本只想將話題引到批量制作中成藥,搞一個醫藥銷售**的產業,一來方便百姓看病用藥,二來充盈自家的錢袋子,誰知元方道人直接提出,“救盡天下病痛之人”這么大的命題!
想法太理想,現實很骨感,這個理想化狀態,就算現代社會也未曾實現,如何能放到一個戰亂頻繁的古代推行?
不過,元方道人醫者仁心的情懷,得到了原弘的敬重。
他覺得,也許自己可以不用那么功利,也不用那么現實,適當為這位道人、為這個時代的生民,做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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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