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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任,請穿上白大衣吧!”
容貌秀麗的護士長看著原弘,遞過一件簇新的白大衣,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老規矩。”
原弘已經是衛計局副局長了,來到老單位,一些“老同事”總喜歡喊他原主任。
進監護室要穿工作服,確實是老規矩,但護士長好像另有所指。
原弘并不想知道她指的“老規矩”是什么,接過白大衣熟練地穿上,笑著說:“監護室的工作很忙,嚴護士長還堅守一線,不容易,辛苦了!”
護士長聽到原弘這么官方的回答,知道老同事的面子不管用了,嘆了口氣說:“大家都不容易,為了醫療衛生事業么。”
原弘曾是一院的重癥監護室行政主任,后來當了醫務科長,再后來衛計局公開招聘副局級干部,他以優異的筆記、面試成績拔得頭籌,成為了聞黃市衛生局的副局長。
三十歲的副局級干部,算是年輕有為了。
原弘也沒有辜負“年輕有為”這四個字,憑著豐富的臨床工作經驗,以及在醫務科積累的處理醫療糾紛手段,這兩年處理了多起糾紛,副局長之路走得很順。
局里的一把手明年就要退了,原弘是最強有力的競爭者。
因為他除了業績,還有背景。
原家老爺子干過高官,家里的伯伯姑姑全在省里部門任職,堂兄弟姐妹大部分是機關中層干部,其中最出息的一位堂哥,已經是某個市的市長。
除了他們家,原家其他幾房都從政。
原弘定了定神,打起精神看病人、看病歷,再看了監護室里的排班,了解醫院的醫療文件書寫是否妥當。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
聞黃一中學生食物中毒,昨天市里領導召集工作小組開了半宵會,原弘只睡了三個小時不到,現在有些累了。
十點鐘醫院這邊,有一個工作小組與學生家屬的碰頭會。想到那些情緒激動的家屬,原弘的心情有些沉重,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原弘在醫務科主任和護士長的陪伴下,從監護室里出來,準備前往會議室。他一邊脫下工作服交給護士長,一邊說:“小嚴,衣服先還你。夜里的護理人員,還要多排一班……”
話還沒有說完,原弘的肩膀被人按住了:“元主任?”
“我是。您哪位?”
原弘下意識地回答,以前病人都喊他原主任,離開醫院沒幾年,條件反射還沒消失。
“找的就是你!”
原弘的身體被猛地拉向對方,眼前寒光一閃,胸口一涼,對上了一張滿是虔氣的臉,那張臉上,有一雙充血扭曲的眼睛。
“叫你不先搶救我家娃,讓你給我娃陪命!”
殺豬用的尖刀抽離了身體,鮮血噴了對方一身,濺上鮮血的臉越猙獰。
那人抬手還想刺第二刀,邊上的醫務科長已經驚呆了,沒有反應,原弘勉力擋了下,尖刀刺進了前臂,他才感覺到疼痛。
一切生得太快,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胸口痛,就開始眼前黑。
長相秀麗的護士長回過神來,尖叫了一聲:“不!快來人……啊……”
嚴護士長猛地撲了上去,掐住那人拿刀的手,以全部力氣加上身體的重量,將行兇者持刀的手壓向一旁。
她成功了,帶血的刀尖撞上了重癥監護室的大門。
尖刀刺中不銹鋼門,又被兩人爭搶拖拽,刀尖所過處火花四濺,出一連串刺耳難聽的刮擦聲。
但此時原弘已經聽不見了,他一手扶墻,一手捂著胸口,大量的鮮血從創口噴涌,手很快被染紅,眼前陣陣黑。
醫務科長回過神來,沖上來奪行兇者的尖刀,并大聲呼救,走廊上有人出驚叫,人群騷動,遠處有醫務人員往這邊跑過來。
原弘已看不清遠處跑過來的人,只看到好多晃動的白大衣。
以他的臨床經驗,知道自己大概被刺中了心臟,就算在醫院里,也很難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