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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和樓尚這一對,算得上是仝畫意料之外的驚喜,歡喜程度加倍的仝畫,自是有十萬個那么多的為什么,想要問清楚。
仝畫的全幅心思,都在文藝和樓尚身上。
國民紳士像往常一樣紳士地進了自己家的門。
管家像平日里一樣,抬手準備幫文學拿進門就會脫掉的外套,文學微笑著對管家說不用。
緊接著又示意管家把第五夏的行李箱拿到房間。
第五夏表示了拒絕。
樓尚并沒有說今天要留下,樓夏也就不覺得自己的行李有必要拿到客房。
她一個有哥哥的人,理應要跟著哥哥回家。
“坐了這么久的飛機,夏夏不先上去洗個澡嗎?”紳士的語氣,紳士的笑容。
“不上。”第五夏用一貫的言簡意賅,表達完自己的想法。
又抬頭認真地看了看,從動作到表情,都完美到毫無瑕疵文學。
這是文學第三次,從第五夏的眼神里面,感受到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身體在幾秒鐘的僵硬過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文學向妹妹和媽媽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媽媽的傻兒子,藝藝的傻哥哥,先上樓換件衣服。”
沒有任何的異樣,和平時一樣紳士的動作,一樣完美的表情。
文學說完,就往家里電梯的方向走起去。
文學走的這一路,第五夏都盯著他的背影在看。
直到仝畫帶著文藝和樓尚在客廳坐下。
直到電梯的門關上。
第五夏從管家手里,拿回了自己隨身的背包。
從電梯旁的樓梯,一口氣,跑到了三樓。
等到電梯門重新打開的那一秒。
第五夏出現(xiàn)在了電梯口。
出現(xiàn)在了雙手撐著電梯扶手的文學的面前。
文學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到第五夏。
本能地站直了身體,給了第五夏一個紳士而又完美的笑容。
第五夏就這么看著文學,在電梯門重新關上的那一秒,伸手檔了一下。
第五夏對文學低低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手心朝上,高度類似于拐杖。
下達了一個她在文藝的度假屋里面和樓尚說過的指令:
“followmyinstrction,moveyourleftlegthenright,letmeknowifyoucan'tfollowtherhythm.”
文學的身體和表情,在第五夏說完這句話之后,變得更加僵硬。
他有點缺乏思考能力地把手搭在第五夏的手上。
跟著第五夏的指令,先左腳后右腳,就這么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的房間。
跆拳道的對練,和第五夏從“實戰(zhàn)”中摸索出來的過肩摔,從來都不可能是一個概念。
今天在機場摔文學的那一下,一點都不比之前在古堡摔樓尚的那一下輕。
文學就算傷得沒有樓尚那么嚴重,也不可能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上車的時候會撕扯,在車上要直直地坐著,背上有傷,根本就沒辦法往后靠在座位上。
下車的動作也一樣是個折磨,每走一步,都會牽動背后的肌肉。
文學卻全程,都裝得和個沒事的人一樣。
一直到文學拒絕管家?guī)退撏馓祝谖逑牟挪煊X到有哪里不對。
然后第五夏就看到文學走向電梯的那一段路。
完美的步幅、挺拔的背影,只有節(jié)奏比平時走路慢了很多。
電梯關上的那一秒,文學直接撐到扶手上的動作,才讓第五夏確認了文學身體的異樣。
第五夏對文學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
一個永遠微笑,在自己家里都不能完全卸下心防做自己的人。
在第五夏的眼里,是毫無真誠可言。
第一次到文藝家里,第五夏一眼就看穿了文學的“假”,這也是為什么,她會在第一次面對面坐著吃飯的時候,透露出同情中帶著憐憫的的眼神。
第二次到文藝家里,文學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假”,第五夏卻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么樣的眼神去面對。
明明就傷得不輕,為什么要裝沒事呢?
第五夏不知道應該覺得文學假,還是應該應該為文學身上的傷內疚。
裝得好好的,被人逮個正著,讓國民紳士有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深度尷尬。
讓文學尷尬的這一路,第五夏始終低著頭,看著自己倒退的路。
倒是避免了文學的尷尬升級成難堪。
“人肉拐杖”把文學直接送到了床邊。
文學想到床上坐著,第五夏直接示意他趴在床上,然后,二話不說就把文學的上衣從背后給掀了。
第五夏毫無意外地看到一大片的紅。
不好好處理,第二天肯定會紫一大片。
比變紫更嚴重的,是不確定有沒有傷筋動骨一類的暗傷4。
素來對“別人的事”漠不關心的第五夏,心里冒出兩個奇怪的想法——
如果她剛剛沒有上來,文學一個人要怎么回到房間?
背上的傷,文學自己一個人,要怎么處理?
第五夏的心里,隱隱地有些難過。
是因為她是導致文學手上的罪魁禍首嗎?
第五夏以為自己能夠一眼就看穿文學,卻原來,國民紳士的微笑,并沒有那么容易被一眼看穿。
這一次的文學,是比第一次更假了嗎?
答案是肯定的。
這一次的文學,比上一次更討厭了嗎?
答案明顯是否定的。
文學為什么不承認自己受傷了?
是因為面子,還是不想讓文藝和仝畫擔心?
又或者,還有別的什么原因?
第五夏的腦子里面,飄過很多的想法。
在沒有喝多的情況下,第五夏還是第一次產生這么活躍的思緒。
第五夏搖了搖頭,甩掉腦子里面的一大堆想法,從隨身包里拿出一瓶專治跌打損傷的藥膏。
現(xiàn)在不是適合認真思考的時間,幫文學處理背后的傷,才是當務之急。
甩掉一大堆想法之后,第五夏把文學當成是一個單純的傷員,并沒有考慮到什么男女有別一類的事情,就和她以前做志愿者一樣。
文學本能地有點想要決絕第五夏的幫忙:“你包里怎么會帶這些。”
“給藝藝。”
有一個有潔癖,又動不動就摔跤的閨蜜,消毒液和跌打損傷膏一直都是第五夏隨身包里面的標配。
“謝謝你,幫我照顧藝藝這么多年。”文學說完,又覺得別扭,加了一句:“幫我和媽媽。”
第五夏并沒有對文學的感謝做出回應。
把藥膏在自己的手上搓之后,輕輕按到文學的背上。
作為擁有als高級生命支持證書的志愿者,處理文學身上的傷,第五夏是專業(yè)并且游刃有余的:“疼。告訴我。”
文學覺得自己的整個背都在燃燒,一直燒到心里的那一種。
他明明裝的很好。
明明藝藝、媽媽還有管家,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
為什么偏偏是第五夏發(fā)現(xiàn)了?
擦完藥膏,確認文學沒有傷筋動骨,第五夏就把他的上衣給拉回了原位。
文學不愿意這么沒有形象地趴著.
第五夏在他努力起身的時候扶了一下。
文學很想紳士地對著第五夏笑,但是笑到嘴邊,卻扯不起嘴角。
這是父親過世之后,文學笑容的第一次“失靈”。
“你不笑。好看。”第五夏給了國民紳士一個沒有從任何人那里得到過的評價。
文學想要說點什么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思來想去,最后出口的,卻只有沒有營養(yǎng)的兩個字:“謝謝。”
“我摔。謝我?”第五夏搞不明白一個被自己摔傷的人,為什么要謝自己。
第五夏說話的方式太過直白,語氣聽起來像是懟人。
文學本來就不知道要說什么,這會兒沉默得讓空氣都變得尷尬。
出手傷人的第五夏,終是有些理虧,從包里拿出一瓶沒有酒標的玻璃瓶:“送你。”
傷了人,總該做出一些賠償。
“韋斯特伍德裝瓶的布倫施威格威士忌?”文學參與過“被甩哥找媽媽”的直播,自然也知道布倫施威格家族的最后一位釀酒大師。
“夏小酌。樣酒。”第五夏送給文學的,是她過去一個月,和哥哥一起努力的的杰作。
嘗試了上千種調配的方式,最后才出的,能夠讓酒鄉(xiāng)神舌滿意的樣酒。
“這么珍貴的酒,我是除了尚夏兄妹之外,第一個有機會品嘗的嗎?”文學沒有再裝,也沒有紳士地要幫女士拿杯子:“夏夏能不能幫我去柜子里面拿兩個杯子。”
第五夏從文學房間,足足一整面墻的透明立柜里面,挑了兩個帶紅水晶的巴卡拉哈酷國王杯。
兩人一下喝了三杯,雖然第五夏每次倒的量都不多,但文學的這種喝法,大有和第五夏拼酒量的架勢。
“這么快?”第五夏還是第一次遇到有敢挑戰(zhàn)她酒量的勇士。
“喜歡酒。”文學絲毫都沒有退縮的意思。
“有傷。不能多。”第五夏沒有給文學再喝第四杯的機會。
她可以把威士忌當水喝,換了別人,肯定是不行的。
文學眼看著第五夏把夏小酌給收到了玻璃柜里面,就轉而伸手想要拿自己床頭的哈酷威士忌醒酒瓶。
有些話,清醒的時候,不好意思說出口,喝多狀態(tài)就比較適合。
心情有些急切的文學,一時忘了自己身上的傷。
哈酷醒酒器比一般的醒酒器要重很多,加上背上的傷,讓文學差點連人帶瓶子,從床上摔了下來。
第五夏趕緊把文學給扶了起來。
這么大的動靜,縱使身為“人工智能拐杖”,文學還是疼得臉色直接就白了。
如果沒有過人的忍耐力,這會兒早就已經開始哀嚎。
第五夏被文學蒼白中帶著尷尬,尷尬中夾著不知所措的表情給逗笑了:“這么。喜歡酒?”
兩個讓人迷醉的酒窩,在這一刻悄悄爬上了第五夏的臉。
不笑則已,笑起來足以讓百花失色。
明明還沒有喝多,文學卻在這一刻醉了,醉倒在第五夏的酒窩里。
“喜歡酒,更喜歡你的酒窩。”文學如是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