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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之后,這個習慣,也沒有怎么改變。
帥戈連面都沒有見,就開始心癢要請吃飯的女孩,在樓尚的記憶里,還真的是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
樓尚自己,是心結(jié)還沒有打開。
或許,找不到媽媽,樓尚就永遠都放不下過去。
或許,找不到妹妹,找不到照亮他心靈的那道光,樓尚就永遠都沒辦法真正擁有自己的幸福。
但樓尚沒有理由,不希望帥戈能早日找到屬于他自己的幸福。
胖戈噸在鏡頭面前談笑風生的這五年,從21歲到26歲,早就到了應(yīng)該好好談一場戀愛的年紀。
既然看了直播,樓尚肯定也聽到了,孟千尋借著誤入直播間的威士忌的腦補的那個故事。
詆毀被甩哥的媽媽,在風華正茂地時候,嫁給了一個七十歲的殘障人士。
原本,樓尚聽到這樣的話,是應(yīng)該生氣的,誰能接受別人這樣說自己的媽媽呢?
這也是帥戈后來有點不待見孟千尋的原因。
但樓尚并沒有生氣。
誠然,他一個字都沒有提及的布倫施威格威士忌,如帥戈所言,是受人之托。
也的的確確是帥戈先樓尚一步,放到直播間的。
但這瓶威士忌和他的關(guān)系,是不是真的如帥戈所言,全是孟千尋腦補出來的?
樓尚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
孟千尋的這番推論,在樓尚的心里,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回想自己見到第五夏的第一眼。
那時候他高燒到已經(jīng)有點不太清醒了,可他就是一眼就確信,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第五夏,就是他的妹妹樓夏。
他回想起文學的媽媽仝畫見到自己的第一眼,說他和第五夏是一個模子里面刻出來的。
冥冥之中,有太多的事情,把他和第五夏聯(lián)系到了一起。
因為最初的“車禍現(xiàn)場”,因為文藝解釋說第五只是隨口的音譯,并不是真實的姓氏。
樓尚才強逼著自己,把所有的預感都給壓下了。
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
可是,第五夏和孟千尋,兩個完全沒有交集的女孩,在同一時間,帶著兩瓶一模一樣的威士忌,來到同一座城市。
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一切都是上天的指引嗎?
在所有的預感都歸為之后,在知道布倫施威格威士忌是以家族的姓氏命名之后,在知道第五夏和這個威士忌家族的傳承人有著不一樣的姓氏之后。
樓尚幾乎就已經(jīng)可以確認,第五夏就是她的妹妹樓夏。
他現(xiàn)在只需要確認,那個傳聞中的那個要嫁給布倫施威格的亞洲女人,是不是姓第五。
在回去樊老酒窖的路上,樓尚向帥戈提出了一個請求:“能不能麻煩你,找孟千尋問一下,她的爸爸,有沒有聽說,十九年前,準備重啟布倫施威格酒廠的,那個極具釀酒天分的亞洲女性叫什么名字,哪怕沒有全名,只有姓氏也可以。”
“你丫燒都退了,腦子怎么還在蒸汽爐里面擱著呢?你丫到現(xiàn)在還沒放棄?”
“我當然沒有放棄。而且我現(xiàn)在非常確定自己之前放棄錯了。如果,布倫施威格才是第五夏嘴里,那個上個月去世的爸爸的姓氏,那么她的名字里的diwu,就肯定是媽媽的姓。文化大使既然說diwu是音譯,那為什么就不能是第五呢?這個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這么確定你丫干嘛不直接去認親啊?你丫回樊老那兒是要干嘛?”
“辭行。我要去一趟蘇格蘭,你盡快幫我辦簽證。”
“你丫腦子是有病吧?人都在這兒呢,你跑去蘇格蘭?”樓尚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要去蘇格蘭,他要去艾萊島,他要去布倫施威格酒廠。
他要知道,十九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媽媽真的在十九年前就嫁給了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嗎?
布倫施威格酒廠又為什么沒能在十九年前重啟?
太多的謎團,似乎都只有到了艾萊島,到了布倫施威格酒廠,才能找到答案。
“我確實有想過,直接沖去文總的家里,告訴她,她就是樓夏,就是我的妹妹。我找了妹妹這么多年,我終于找到她了,我連鞋子都穿好了。”樓尚不可能沒有過直接和樓夏相認的沖動,他當時如果有文學的電話號碼,肯定就直接打過去了。
但樓尚很快就讓自己冷靜下來了:“我不能急著在這個時候相認,我不想再一次嚇到樓夏。”
“沒影的事兒,你丫就一口一個樓夏。你丫就這么去蘇格蘭,那樊老怎么辦?樊老今年九十歲了,你丫說走就走?”
“我只是想要去看一看樓夏成長的地方。我看一看就回來。”樓尚從來也沒有想過要一走了之:“你知道嗎?如果孟千尋說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的,那我的妹妹一定有著一個,比我還要更加黑暗的童年。我竟然會傻傻地以為,她肯定過得比我好。我還曾經(jīng)不止一次地,嫉妒和埋怨過。”
樓尚有點激動地拍了拍胖戈噸的肩膀:“帥戈!我要去蘇格蘭!我要知道樓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樓夏為什么會是現(xiàn)在這樣的性格!樓夏為什么一點都不記得我!”
激動過后,樓尚收回了自己放在帥戈肩膀上的手。
窗外,車流漸稀,霓虹漸滅,對著一個沒有焦點的遠方,樓尚淡淡地說出了,壓在他心底的話——
“往后余生,我來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