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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放學的時候,東銘卻趴在課桌上睡得跟豬一樣,還是梁為過來把他搖醒的。
“別睡了東銘,放學了,快起來?!?
東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四下看了看,教室里的人都在收拾書包了。
“幾點了?”東銘伸了伸懶腰,揉著惺忪的睡眼問梁為。他這一覺也睡得太久了吧,怎么都到下午了?
“十二點半。今天只上半天課?!绷簽橐惶ü勺搅怂麑γ孀郎?,兩手抱在胸前不耐地催促著他,“快收拾書包走人了,十五中的上次打了個平局不服氣呢,今兒他們不放學,特地請了假約的球,你趕緊的?!?
“我不去了,你們去吧?!睎|銘把桌上的書放書包里塞好,往肩上一甩,瞇著眼睛神色懨懨地往外走。
“誒誒,你不去我們怎么辦?”梁為剛想抬手攔住東銘,一看他萎靡不振的樣兒,想著估計去了也打不好,就沒再勉強他,只是拍拍他的肩問道,“真不去啊,你到底怎么了?今兒一早來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東銘不耐煩地甩他一個白眼:“你們另外找人替吧,我今天沒心情?!?
“行吧行吧?!绷簽榈谋砬樗查g又揶揄起來,他靠在東銘的耳邊小聲說,“看你累成這熊樣兒,昨晚又擼到幾點???克制點兒,別傷了身。”
“滾!”
梁為笑嘻嘻地跑走了。
梁為當然不知道,東銘用不著擼,他直接真刀真槍地上了。
東銘快步走到中廳,沒看到何枝,又往樓上何枝的教室去。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大略掃了一眼,沒有何枝的身影。是吧,想她也不會等他。
東銘走到何枝的座位邊,問還在收拾東西的慧安:“何枝呢?”
慧安茫茫然地抬起頭,看見東銘陰沉著臉站在她面前。慧安知道這兩人一般都是一起走的,今兒何枝一反常態地沒在教室里逗留,慧安摸清路數了,大概是吵架了吧。
她指了指教室門口:“她一放學就走了?!?
等東銘追到學校外面的時候,才看見何枝一個人埋著頭自顧自地往前走,步伐有些快,不像平時那樣慢慢悠悠的,邊走還邊看路邊的風景。
她背對著他,穿梭在光影雜亂的樹蔭下,腳下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沒有一秒的停頓,沒有一次的回頭。
就像是,她真的,在與他漸行漸遠。
東銘有些莫名地心慌,幾大步追了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何枝沒理他,他就壓低了腰身,偏著頭譏誚地問:“怎么你還來脾氣了,跑這么快就為了躲著我?你以為你躲得過?”
東銘心里有氣,出口的話自然不好聽:“我都沒說我生氣呢,你倒先氣上了?早上一聲不吭的就走了,放學也一個人沖在前面,你是打算這輩子都躲著不見我了?”
何枝猛地停下腳步,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見她不說話,他更得寸進尺:“瞪我干什么?你以為你躲著我就完事兒了?我告訴你,咱倆既然扯上關系了那這輩子都完不了,你得對我負責呀?!?
說完發現她表情不大對勁,眼眶紅紅的,竟然是一副快哭的樣子。
何枝不是生氣。
她生什么氣呢?
她只是心里有點亂,只是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也不知道他回家之后,是怎么面對蔣一行的。
畢竟,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情況。
其實呢,多遭遇幾次就好了。
何枝看了他一眼,加快腳步往前走。
東銘揚揚眉,這是什么意思,她還覺得委屈了?
東銘又死皮賴臉地蹭上去,一把勾過她的肩,附在她耳邊說:“對了,我還沒問你感覺怎么樣呢。他昨天弄得你爽嗎?你們做了多久?他和我相比怎么樣?我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要告訴我,我下次好改進吶?!?
他在她耳邊吐著氣,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無比清晰地蹦進她的腦海里。
他輕笑著,直起身來,吊兒郎當地看著她。
他勾在她肩上的手很重,何枝動了動,沒掙開:“你不要這樣,東銘?!?
他像沒聽到,一把把她抓過來,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她想掙扎,他卻把她箍得更緊。她力氣不如他,大街上拉拉扯扯也不好看,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任由他圈著。
女孩兒嬌軟的身體就在懷中,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讓他下意識地又想起了那些潮濕混亂的瞬間,可心猿意馬的同時,心里的痛也再一次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讓他再無遐想的心思。
從昨夜到今天,他都是這樣甜蜜而又痛楚,那銷魂蝕骨的感覺似乎時刻都在糾纏他,可同時令人心如刀絞的畫面也無時無刻不伴隨著他。
他笑瞇瞇地拍了拍她白嫩的臉頰,對上她無措的表情,他面上和顏悅色,出口的話卻像一把毒刺:“你挺厲害的呀,何枝,說實話我還沒見蔣一行對誰這么癡狂過,要不是你,我還以為他打算單一輩子呢。他那么個清越正直、 高山景行的人也被你給拉下泥潭了,你說你厲害不厲害?你才多大點兒就學會跟男人上床了,還一上就倆?老師家長眼中的乖乖女還真是被人小看了。你說你那么喜歡睡男人,以后日子還漫長著呢,就睡兩個不會膩嗎?敢情哪天時機合適了,你再睡一個?我看易兆澤就不錯啊,就你上次在高維家撞到的那個,怎么樣,合你胃口嗎?”
他的語氣溫和,表情認真又無辜,像是真的在給她物色男人,可眼底的譏諷之色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一連串近乎羞辱的話讓何枝一瞬就紅了臉,配上她連嗔帶怒的剪水雙瞳,可憐又可愛,東銘差點就心軟了。東銘知道她嘴笨,每次對嘴她都對不過他,看著她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他就心情頗好。
東銘說的是氣話,每次吃醋心理不平衡,他說話就難免夾槍帶棍陰陽怪氣,本來何枝也都習慣了,可誰叫他要故意刺激她?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東銘,一字一句地說:“行啊,我哪天就睡給你看!”
“你!”東銘被她這么一噎,臉色頓黑,虛假的笑臉再掛不住,“你敢!”
怎么著也不能輸了勢,他咬牙切齒地正欲開口威脅,何枝卻還就跟他杠上了,挑釁般地先發制人:“你看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