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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東睜開眼，也不理會大眼睛，不緊不慢的將手指間夾著的煙屁股掐滅，放在桌子上，繼續說道：“那種大冷天，每天早上霧氣都特別大，只不過只要是太陽一露頭，這霧氣就會散的很快?！?

那天大概是三四點換崗，我記得夜色不算太黑，朦朦朧朧。醒了之后，準備在古井不遠處的水缸里舀出一瓢水，洗把臉清醒一下，只不過雖然這水缸外邊綁了很多草桿，用來防止水缸結冰嚴重，但是這水缸的上面還是有著一層不薄的冰層，我用那葫蘆瓢的把兒，使勁磕了幾下冰面，這葫蘆用的時間不短了，常用的地方油光發亮的很是堅硬，隨著幾朵冰花，冰層被我磕開了，但是這葫蘆頭被磕下來了一塊，剩下的部分比較尖，我小心的舀了一瓢水，倒進洗臉盆里后，將這壞了的葫蘆瓢，放到了一個墻角下。

忽然聽著有人在說話，是那種偷偷摸摸的低聲說話，我本以為是我屋里的人說夢話呢，也沒在意。

這開春后的水，很是冰涼，使得皮膚都感覺有些刺痛，洗完臉拿了槍，就去接班，我站在軍糧庫的大門口，突然感覺霧氣比較濃，以前還能依稀看見對面的山頭的輪廓，現在別說看見山頭了，就連離這不遠的桐樹林也是完全見不著蹤影，而且那天的天氣卻是有點冷。

我打了個噴嚏，將身上的衣服使勁裹了裹，然后背好槍，在哪里站崗。門前的一兩百度的大燈泡，光線鵝黃，但是很亮。燈光下的霧氣滾動著，像是水一樣，翻卷洶涌澎湃，猶如一只饕餮巨獸，吞向這世界中的萬物，頓時使得人膽戰心驚。

反正那天我就感覺很怪，估摸著站了有十幾分鐘，由于比較困，打了哈欠，瞇著眼睛望見前邊好像是有個人影閃過，然后睜大眼仔細看了看前邊，一個人影也沒有，只有濃濃的白霧，在燈光中向著自己緩緩的滾來，一會兒又傳來那種在耳邊說悄悄話的聲音，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好像是西邊院墻的方向，這院墻還是那種老式的黏土磚墻，在墻的上邊蓋著琉璃瓦，我準備過去看看，這時聽著身后有腳步聲，扭頭一看，是和我一班的小草毛，捂著肚子走了過來，我笑著說道，你小子昨天吃了什么東西，拉的怎么狠。

“你背后的是什么東西？”

小王突然緊張兮兮的說道，“李狗子你嫑嚇唬我啊，我這拉了這么長時間，陽氣正虛著呢?！?

我故意悄聲細語的說道，顫抖著聲音說:“我可沒騙你，你背后趴了個人影！”

“哎，我說狗子，你嫑裝了，你嫑一直提鬼，這玩意夜聽八百里呢，你再說，搞不好一會兒就來了！”

“我靠，逗你玩的，你別越說越玄乎?！?

小王背槍站好后，打了個哈欠說道，“狗子，你聽說過咱們這軍糧庫的故事吧。”

“是哪個老瞎子的事？”

“不是那個，那個估摸著是假的，那黃仙能那么厲害？嘿嘿別逗了，我說這個是關于咱軍糧庫西邊院墻的，二仙子同我講的?！?

小王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并且用手一下一下輕輕的拍著嘴，發出喔喔喔的聲音，然后擦了擦眼角由于哈欠流出的眼淚，“據說咱們這軍糧庫這家，以前確實是個大富大貴的人家，只不過好像是家里出了怪事，全家上上下下全死了，死的特別奇怪，都是睜著眼，張著嘴，愣是把膽嚇破了死的！”

“那這和西邊院墻有啥關系呀？”，我心里覺得好奇，還是問出了嘴。

“你嫑急耶，他們家仆人沒死全呀！那天有個老仆人跑了出去，遇見一個打更的，指著西邊院墻，嘴里哆哆嗦嗦的說著，墻……墻……墻……女人。斷斷續續的說了幾個字，這老仆人就一命嗚呼了，這打更的以為這老仆人是暈了過去呢，一摸著老仆人的脖子，這大動脈都不跳了，這是已經歸西了。再說這打更的是個實打實的硬骨頭，加上自己八字硬，就沖著西邊院墻的外邊緩緩的摸了過去，走到近處，就聽到窸窸窣窣的有人說話的聲音，等著近了，這打更就貼到這墻上，這聲音就奇怪的沒了，這打更也是好奇，就像爬上墻頭，看看里邊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放下手中的梆子和燈籠，蹬著磚縫，爬上了墻頭，探著頭向里看去，這里邊靜悄悄的什么也沒有。只是在這滿宅子的燈籠照耀下，顯得有些亮堂而已?！?

“突然這聲音又傳了過來，窸窸窣窣的，打更聽得這聲音似乎是墻下邊傳過來，向下邊看了過去，只見有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只是帶血的兩顆人頭，其實嚇不到這打更的，他是什么場面都見過的，他就想仔細的看看這人頭是誰的，這人頭雖然臉斜著朝上，但是被頭發擋住了，這打更就仔仔細細的看著另一顆人頭。”

“突然這兩顆人頭就動了，左右晃了兩下，頭發朝著兩邊散開，漏出了頭發下的面容，蒼白的臉上，帶著幾道血痕，更顯的這臉上毫無血色，只見這人頭的嘴一直的上下咀嚼著，其中一顆對著打更的一笑，漏出了嘴中正嚼著的東西，定睛一看，還有半截手指頭。”

“這打更愣是停了片刻，只是被嚇傻了片刻，立即明白自己遇見了什么，從墻頭上栽了下去，這打更的立即就跑了，隱隱約約的聽到身后有著一些碎碎的聲音，時斷時續，像是唱戲的聲音，可是這打更不敢回頭呀，連跑帶滾的跑到了家?！?

一連著好幾天沒敢來這邊報更，因為這宅子在鎮上最西邊，所以不來這邊倒也是沒多大問題，后來你們猜怎么著？

我和大眼睛都正豎著耳朵聽呢，這李衛東停下來，我趕忙拿起茶壺給他倒了茶水，這李衛東一口氣喝完了一杯茶水，連帶著飄在上邊的幾根茶葉也喝了下去，估計是嘴里留著幾根茶葉，在嘴里嚼了嚼，繼續說道。

“后來呀，這打更的心里癢的狠呀，又是一個晚上，明月高懸，碎星點空，月光之下，能站在宅子前，清楚地看到桐樹林。站在這宅子前，但是這宅子里的人死光了，所以這宅子也貼上了封條，打更的想著正兒八經的進去是不可能的，只能翻墻進去，但是想著上次的事，心里也是一直打鼓，一想還有點后怕，感覺還是離得越遠越好，決定從東邊院墻進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