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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笑了。

“記者”“采訪”“情緒失控”“自殺”，這幾個字眼被牢牢釘在她的耳邊，鉆進(jìn)了腦袋里。

不多時，她以手撐地，掙扎著站了起來，直愣愣地站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面色平靜地走了出去。

這一邊，馮成元和陸江的筆錄沒多久后就結(jié)束了。

陸江情緒低落，猜想到可能是昨天的一句話引發(fā)了案犯自殺，有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自責(zé)。

馮成元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遂岔開話題道，“領(lǐng)導(dǎo)放了我們一天假，等一下要去哪兒？”

“回去休息吧。”陸江情緒不高。

“別啊，浪費時間，睡什么睡，起來high！”馮成元有意打趣。

陸江勉強(qiáng)扯了個笑臉，“孤家寡人。”

“師父收留你啊。”馮成元眉毛上揚，“等一會到我家去吃飯，你師母今天下廚，吃完這一頓，下午再跟我們?nèi)ビ螛穲@。”

“多大了去什么游樂園啊。”陸江嫌棄道。

“上次小屁孩生日我在加班，答應(yīng)他之后補(bǔ)過生日，剛好有空，下午帶他出去耍耍。”

“小安生日？那我去商場買個禮物過去。”

“生日之前就過了，今天是補(bǔ)過，送什么禮物啊不用了。”

前陣子部門都在忙這次案件的相關(guān)資料搜集整理，加班加點，在辦公室吃了好幾餐泡面。

“不行，就當(dāng)做我白蹭了那么多頓飯的回禮唄。”陸江開始計劃，“買什么好？小安喜歡什么？汽車？戰(zhàn)士？”

“他喜歡相機(jī)。”馮成元笑笑。

“相機(jī)？”

“對啊，說要子承父業(yè)，臭小子，天天覬覦我的寶貝相機(jī)。”嘴里說著臭小子，嘴巴還咧得那么開，騙誰呢。

“那我去……”

“哎，打住。”馮成元敲了下陸江的額頭，“你個大少爺，錢多沒處花啊？給小屁孩買什么相機(jī)，不夠他拆的。”

“沒事，買個傻瓜相機(jī)，幾百夠了。”

“得了，你不要把臭小子的胃口養(yǎng)大，每天我給他兩三塊錢零花，要買東西自己存錢。你一下子給個幾百塊錢，是想拉低我的家庭地位啊？”

“小氣。”

“哎呦喂，你小子想上天是吧？說你師父小氣。中午自己滾去吃，不要跟過來。”

“別啊，師父，”陸江一把勾過馮成元的肩膀，“師娘的廚藝可趕得上大廚了，你忍心讓我放棄美食回去吃泡面啊？”

“怎么舍不得，又不是我兒子。”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那徒弟不就是師父的兒子？”

“我沒這么老的兒子。”

“我玉樹臨風(fēng)正當(dāng)年少啊。”

……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向門口，陸江笑著推開玻璃門。

門外陽光燦爛，一件什么物品的反光落在陸江的眼睛上，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還給我，把我的丈夫還給我！”

伴隨這一聲像是來自地獄凄厲的嚎叫，離大門幾步遠(yuǎn)，一個披散頭發(fā)狀若瘋癲的女人直直朝他們沖過來——

“小心！”

陸江還沒反應(yīng)過來，馮成元一把把他拉了回來，隨即轉(zhuǎn)身擋在了他的身前。

“嗤”的一聲，是利器劃破衣服的聲音。

“嗚”的一聲，是自己面前師父的聲音。

馮成元與陸江四目相對，從陸江睜大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嘴角的血。

身后的女人已經(jīng)被警察制服，只剩下垂死掙扎的喊叫，“哈哈哈，可惜了，哈哈哈……”

“老馮！老馮！”陸江抓住他的肩膀，聲嘶力竭，“師父！師父！你怎么樣？怎么樣？”

馮成元按住他不停顫抖的手——

“臭小子，你抖得我頭暈，我沒事，就是，”馮成元半瞇著眼睛，“有點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