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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星倏地睜開了眼睛。
房間里還亮著燈,給足了安全感,但房間里已經是空空如也,身側床單的褶皺說明有人曾睡過,但伸手摸過去,已經冰涼,應當是離開已久。
窗簾緩緩拉開,又是一個陰雨天。
天空中傳來轟隆的雷聲,閃電將晦暗的天空劃開一道口子。
趙南星坐在床邊深呼了一口氣,伸手摸過床頭柜上的杯子,擰開杯蓋咕嘟灌了口水。
昨晚分明灌了杯水,按照慣例來說,應當是涼的,但這會兒喝起來卻是溫的。
除了沈沂之外不作他想。
他總會在這樣的小細節里給趙南星錯覺。
但趙南星又覺得他對誰似乎都是這樣的,她并不特殊。
趙南星喝了幾口之后把杯蓋擰緊,將水杯放在一邊,起床去洗漱準備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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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腿受了傷,趙南星的工作量卻一點兒沒減少,依舊奔波在急診科,如同風一樣。
季杏依舊和她搭著值班,看見她跟往常一樣都忍不住在救人間隙時拉住她:“南星姐,你的腿好了?”
趙南星抬手抹了下額頭的汗,錯愕:“什么?”
季杏:“……你腿不疼?”
經她提醒,趙南星才覺得腿上的傷泛起了疼,不過還是逞強道:“沒多大事兒。”
季杏生氣:“你還總是叮囑病人要好好養傷呢,你自己的傷口都不注意。”
“行了。”趙南星稍緩了緩,“還教育起我了。302室的病人怎么樣了?”
“生命體征穩定,正在觀察。”季杏一邊匯報一邊埋怨:“您這樣不行啊,腿恢復不好會留下后遺癥的。”
趙南星喝了口水,望了眼窗外,一整排黑色的烏鴉在低空盤旋,長鳴幾聲又離去,她拍了下季杏的肩膀:“你看。”
季杏回過頭,只看見一堆黑點,“那是什么啊?”
趙南星戴上口罩和手套,轉身便走,漫不經心道:“烏鴉。”
季杏:“……”
之后又是新一輪的救援。
趙南星午飯時待在辦公室給自己換藥,揭開紗布時發現傷口已經泛了白,之前忙碌的時候還不察覺,這會兒要給傷口消毒倒覺了疼。
她剛用一支棉簽沾了下傷口,就疼得自己往后縮了下,沒能下得去手。
而季杏敲了敲門,探進一個腦袋來,“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趙南星嘴比腦子快。
但季杏并沒理會她的拒絕,走進來蹲下給她處理傷口。
趙南星安靜地看著她,季杏一邊弄一邊絮叨:“不是我說呀,趙醫生你就是太堅強了,我要是傷成這樣,早就在家里養傷了。”
趙南星沒有回答。
季杏本來就愛絮叨,即便趙南星不理她,她也可以一個人說個不停。
等到她弄完傷口,趙南星把褲腿放下來,重新穿上運動鞋,季杏還在嘆氣:“您就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咱們急診科真的沒人一周值三四個夜班的。”
“我啊。”趙南星說。
季杏:“……”
看她還想說什么,趙南星立刻截斷,“走吧,去吃飯,我請客。”
季杏站在原地,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她背影。
隔了會兒追上去,一邊追一邊喊:“趙醫生,等等我~”
而另一邊,醫院食堂路上,幾個規培生湊在一起去吃飯,有人忽地問了聲:“季杏呢?怎么沒見她人?”
“忙著巴結副主任唄。”孫瀚幽幽地來了句。
陳渝立刻瞟了他一眼:“師兄,過分了啊。”
“陳師妹,我說什么了?”孫瀚輕嗤:“我說的是實話吧?誰不知道她從一來急診科就開始巴結趙醫生,她可真勇啊,天天熱臉貼冷屁股,也沒見她撈著半分好處。”
陳渝聽著微微皺眉,“季杏就是單純喜歡趙醫生,那也算巴結?”
“又是送吃又是送喝。”孫瀚冷笑:“但問題趙南星當上副主任了嗎?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誰知道是哪里傳出來的消息,就季杏一個傻子當了真。”
說著一堆人哄笑起來。
這里大多都是一個學校同年級的,就算不是同班也是隔壁班,互相之間都認識。
在學校里都還挺好的,尤其孫瀚,對她們平日里都多加照顧,但一來醫院,就像是變了個人,在胸內科輪轉時,帶教的女醫生批評過他幾次,他就成了這個樣子。
陳渝她們平日里也多加小心,不去得罪他。
但他對女醫生有種天然的敵對感,一來急診科的時候各種看不慣趙南星醫生。
原本陳渝也對這個傳聞中的“女魔頭”趙南星多有忌憚,但她聽父親說,趙南星是天生適合學醫的好苗子,醫院里不少醫生都對她贊譽有加,那會兒好多人都搶著要她,結果她選了最累最難的急診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