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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少年靠近,他的身高在胡人男子中算中等,身材有些偏瘦了,像是一個漢人,而慕容伽羅卻極為高大,甚至比他還高出小半個頭。少年摸了摸慕容伽羅光潔的肌膚,問道,“公主,連皇后都默許了我來服侍您,您何必憋著,委屈了自己呢?自您同六皇子婚后,就再也沒有召喚過我們兄弟幾個了……”
慕容伽羅依然只是抬了抬眼皮。
少年潔白的容顏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柔和而稚氣未脫。胡地女子地位不低,已婚的貴婦豢養幾個男寵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更何況從前慕容伽羅未婚的時候就已經放浪形骸,那時候她都不曾在意,現在已婚了,反而要為丈夫守身如玉?
少年也是跟著慕容伽羅多年的男寵了,熟悉她每一個敏感的地帶,趁著慕容伽羅召喚他來服侍沐浴,他的手極為不老實得開始四處放火。而慕容伽羅卻不為所動,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公主?”慕容伽羅不是沒有那么粗暴過,因此少年還以為這不過是她的小情趣而已,故而撒了個嬌。
慕容伽羅冷冷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常常服侍在她身側的老人了,少年立刻就讀懂了慕容伽羅眼神里頭的寒意,頓時背上起了一層雞皮,退后兩步噗通跪了下來,瑟瑟發抖起來。
慕容伽羅走上前,伸出一只光潔的足來,踩上了他的大腿,向上一把勾開了他腰間的系帶。浴袍滑落,露出一具清瘦的身體來。
看著那線條平平毫無起伏的身軀,她冷笑一聲,說道:“看來得將你們統統扔到察汗淖爾練上一年再回來,看你們這幅柴樣,簡直讓我倒胃口。滾。”說罷,一個轉身,自顧自步入溫泉之中。
少年連忙將自己的浴袍穿上,跌跌撞撞跑出溫泉。外頭的冷風一吹,叫他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了一些,他跑回自己的房間,解開浴袍。
榻前銅鏡里映出一副清瘦的身軀,肋骨根根分明。
他皺了皺眉,慕容伽羅原來極為喜歡他們這樣的干瘦少年,不喜歡那些個壯漢,以至于他和幾個兄弟都刻意控制飲食,保持著這幅少年的體態。她什么時候改變口味的?
他想起拓跋朗,他看著也不胖,也不很壯,在部落里頭那些個大塊頭的摔角高手里頭,高而纖細的拓跋朗簡直就是隨手就能撂倒的小角色。但是他畢竟是武將,脫下衣服,那一身肌肉緊致而流暢……莫非慕容伽羅如今喜歡的是這樣的類型?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覺得自己也并非慕容伽羅所說的那樣柴……
慕容伽羅在溫泉中沒有泡一會兒,便覺得無趣,自己一個人上來,擦干凈身體之后披了大氅回到書房。
書桌上攤著一片干凈的白絹,看織物的紋理,明顯是極為華貴的越國緞子。這種緞子一般都拿來給貴族婦人裁剪衣物,由于質量上乘、數量不多,一般很少大塊地用到衣服里頭,最多在領口袖口做點點綴罷了。可是慕容伽羅卻拿了整塊的緞子作畫。
畫上只是寥寥數筆,大致可以看出是個纖細的人形,雌雄莫辯,臉上還未著細節,光一個身形,根本看不出是何人。
有人敲門進來,沒有抬頭,直接單膝跪地,稟報說:“公主,六皇子已經抵達九十九泉鎮了,明日可到溫泉行宮內。”
慕容伽羅舉起手里那半匹價值不菲的綾羅,笑了笑說:“半年未見,我倒有些迫不及待了,讓他們早點上來吧。去把之前安排的幾座宮殿再檢查一下,同六皇子一同到的幾位征鎮將軍也萬萬不可怠慢了。懂么?”說罷,將那綾羅卷起,毫不心疼地丟進了殿前熊熊燃燒的七足香鼎之中。
來人則是很機靈地替她將七足香鼎的青銅大蓋打開,又迅速合上,那綾羅在香鼎中燃燒竟然沒有一絲焦糊氣味。透過那雕花篆刻的香鼎縫隙,慕容伽羅看著那白絹被火舌吞噬,末了,淡然說道:“什么時候能把這鼎換成九足的?我聽那些漢人說,九足的鼎比七足的鼎好得多。”
下屬不解:“公主,九足的鼎和七足的鼎有什么區別?”
慕容伽羅冷笑一聲,用桌上絹帕擦了擦手,沒有作答。而是轉身走向內室,取出一朵粉紅色的香餌,碾碎了,丟入香爐之中,道:“讓拓跋朗一會兒先到這里來。”
九十九泉行宮山下,拓跋朗的車隊已經抵達,前頭來迎的侍衛傳達了慕容伽羅的話,希望拓跋朗早些上山。拓跋朗冷冷說道:“不就一日么?葉延走不了那么快!”
身后慕容言邪邪笑道:“我們公主可是半刻都不想等,就想著和六皇子團聚,共訴衷腸呢!”
拓跋朗最煩慕容言左一口“公主”又一口“公主”,慕容部早已歸順,她慕容伽羅算個什么公主。又思及他不在的時日,說不定慕容伽羅還是像在慕容部時候一樣的做派,左擁右抱的,心中便有些惡心。
謝燦跳下馬車,沉默地走到拓跋朗身側,伸出手來替他牽住馬韁道:“既然六皇子妃盛情相邀,殿下還是先去吧?葉延這里我們可以照顧。”
她很少直接稱呼他為“殿下”,拓跋朗皺了皺眉,一甩馬鞭,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