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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燦私心并不想葉延去做這樣危險的事情,但是第一次武垣之戰的時候,葉延是唯一一個入得城內的人,若是宇文吉在此,應當也是首選葉延。
“葉延……”她皺著眉,“那砲兵那里怎么辦?”
攻城的投石器亦是葉延設計的,原本他應該指揮砲兵才是。
“賀六渾可以?!比~延看了一眼賀賴賀六渾,“城內的路途我比較熟悉,讓我去吧?!闭f罷轉向一旁沉默不言的步六孤里,尋求兄長的支持。
步六孤里仿佛并不愿意參與調兵遣將,直到葉延走過去推了他一把,他才抬起頭來,說:“聽阿康調遣?!?
謝燦知道,步六孤里也不愿葉延上那么危險的地方。
可是重騎營的兄弟們總有人得上。
她靠在靠墊上,拓跋朗的墊子做得很軟,可是還是卸不干凈她一身的疲憊。如今她終于知道作為主帥的痛苦,她轉頭問道:“六哥消息呢?”
副將上前答道:“慕容三萬大軍已經出發了?!?
她迅速計算了一下拓跋朗抵達的時間,終于抽出一卷名冊,丟給葉延,說:“你選幾個吧。”
這便是同意葉延帶隊前去開掘地道,他上前一步接過名冊,掃了一眼,挑出了十幾個人來,遞還謝燦。
謝燦知道他的能力,也沒有看,傳令下去讓他們仔細準備,入夜便開始工作。
此次攻城,他們的準備要比第一次充足的多,不光是葉延建造并改良的攻城石砲等一系列攻城器械,還有陣型及戰略部署,都經過長久的討論謀劃。葉延拿著名單出了帳,謝燦隨著他走出。
中軍大帳正對武垣城門,城頭那齊國右二品持節都督的將旗迎風招展。謝燦仿佛回到了錢唐淪陷的那一日,但日后她必然將此前所受恥辱一一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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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秋風頓起,江南持續了好幾個月的酷暑終于消散殆盡,秋雨淅淅瀝瀝,寒意直達人心底。苻錚等人離開富陽行宮從水路返回錢唐。
雨中,一華服婦人靠著紅漆畫舫船舷,看那富春江水中被雨絲打起的漣漪,臉色一派安然。
“妹妹,那么冷的天,竟然不入艙內?”來者亦是一個身著翠綠華服的婦人,輪廓頗深,長相極為美艷,綠色難襯托人,但是這個女子的膚色雪白,倒能將那抹碧色穿出亭亭的意味來,又配合她濃烈的五官,讓人移不開眼。
而那憑欄女子的眼睛仿佛秋雨中的富春江一般氤氳,揉開了千萬種柔情,侍女替她撐開素色六十四骨油傘,越發映襯出她發如烏墨,她轉過臉來,就著遠處岸邊被風雨模糊了的山景,雨絲中仿佛一副上好的山水美人圖。
綠衣女子嘆息一聲:“妹妹坐在這里,果然是絕色?!惫植坏靡荒曛畠葟慕祵⑺偷氖碳В郎狭藗儒?,叫那曾經是公主的會稽王正妃恨得咬牙切齒。
王秀站起來,侍女連忙提步跟上不讓她的肩頭沾濕。她上前拉住綠衣女人的手,說:“姐姐別嘲笑我了。”說著,又后退了兩步,又站回了船舷邊上。
拓跋氏朝著侍女使了一個眼色,她身后的侍女連忙遞了傘,自己悄無聲息地退下去了。
王秀的目光飄忽,似乎是在看雨中山水,似乎又不是。半晌,她才說:“姐姐,聽說北方又有戰事?!?
拓跋側妃嘆息一聲:“是,只怕王爺益發不待見我了。只不過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郡主,沒法讓王爺拿去制衡拓跋部?!?
王秀問得漫不經心:“王爺怎會將氣撒在姐姐的頭上?不過,姐姐可有收到魏國來的書信?”
拓跋側妃點頭:“收是收到了,王爺每一封都要檢查。”
王秀淡淡說道:“想來家書里也不會有什么不利于姐姐的言語吧?!?
拓跋側妃嘆息:“王爺多疑,不過我看他似乎還在指望著我能透露出一點魏國信息,呵,當我是謝灼不成。”
聽到那個讓她咬牙切齒的名字,王秀的臉色微微白了白,但很快恢復平靜,淡淡問道:“那次宴會上,王爺同王大人說的越國軍師,姐姐可曾有耳聞?”
拓跋側妃說:“哦,此人,家書中提起過,是個女子,六皇子頗為喜愛倚重,不過如今六皇子已經娶了慕容部的公主,她可能撐死就是個軍師了,做不了王妃?!?
王秀的心咚咚跳了起來,她扯起一個笑容:“是么,當真是越國人?”
……這么說來,此人很有可能是殿下,殿下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