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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朗登時軟了下來,他擺擺手,說:“罷了,阿康你留下,其他都散了吧。”
葉延有些擔心,此時的拓跋朗或許會對謝燦做些什么逾越的事情,不想讓謝燦留在拓跋朗的大帳中,但是謝燦沒有看見他的警告,卻答應了拓跋朗的請求。
待眾人走后,拓跋朗朝著謝燦張開了雙臂,直截了當問道:“阿康,我能不能抱抱你?”
謝燦亦是直截了當搖頭:“不能。”
“若是作為兄弟呢?”他問。
謝燦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吧。”
拓跋朗立刻站起來走上前來結結實實抱住謝燦。一年的訓練讓她的身體變得很結實。她仿佛并沒有長胖,但是顯然身體的肌肉要比去年冬月在塞罕壩時候流暢了許多,抱起來,和柔若無骨的慕容伽羅截然不同。她耳畔是青草的香氣,不像是慕容伽羅妖異的熏香,她的身體僵硬,不像是慕容伽羅那樣,柔軟的手臂時時刻刻都會纏上來。
拓跋朗抱著她,覺得自己抱著的只是重騎營一名少年戰士。
他嗅了嗅她耳畔的味道,終于松開手,“好了。”
謝燦擔憂問道:“真的沒事了么。”
“能有什么事情?”拓跋朗苦笑,轉身拿起桌上那枚翠綠色兵符,遞到謝燦的面前,說,“那天晚上我多希望她是你,可是她很聰明,時時刻刻都在強調著,她就是她,和你截然不同。”
“可是她能給你的,我永遠給不起。”謝燦垂下眼睛。慕容伽羅能給他三萬精兵,而她呢,從一開始,她接近拓跋朗的目的就是想借助拓跋朗的手來攻打齊國。慕容伽羅癡戀他八年,她對他卻永遠只有一個下屬,對一個將領的敬畏。
拓跋朗問:“若我不是東宮的幼弟,你會喜歡我嗎?”幾個月前在察罕淖畔,他夸下海口,說一定會讓謝燦喜歡上他,可是如今他成了慕容氏女的丈夫,為了東宮幾乎出賣了自己的肉體。
謝燦看著他,雙眸中一團迷霧,仿佛并不能理解他的這個假設。
他想起在東宮她支持他同慕容伽羅的婚事,嘆息一聲,說道:“若我不是東宮的弟弟,不用娶那勞什子慕容伽羅,不用為了東宮的地位東征西討,你會喜歡我嗎?”
謝燦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她不可能喜歡拓跋朗,若拓跋朗不是東宮幼弟,他沒可能獨自帶兵一萬在察汗淖爾訓練,她也不可能在當初,費盡心思跟他來到這里。
“那葉延呢?”拓跋朗問。
謝燦一愣,葉延?
看到她的遲疑,拓跋朗仿佛懂了什么,擺了擺手說:“罷了。”
謝燦連忙否認:“不,拓跋朗。”她不可能喜歡葉延,不是因為他們的身份,而是因為她自己的原因。國仇家恨之下,她有什么空間去思考男女私情?她只會辜負他們。
“好了,不說這個!”拓跋朗只覺得眼角有些濕潤,但是卻強行把這感覺壓下去了,草原上的勇士就算流血也不能讓人看見淚水。他冷冷問:“你現在還覺得娶慕容伽羅是好事么?”
謝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之前她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好事,既可以得到一萬兵力,又能提升東宮在魏皇心中地位,相比武垣勝利,收復慕容部會成為東宮更有力的籌碼,慕容伽羅的娘家也將成為東宮奪取政權最好的助力。但是現在她也很迷茫,拓跋朗更不不愛慕容伽羅,慕容伽羅的放浪,更是他心頭難說的痛處。原來以為會是雙贏的局面,卻不想成了拓跋朗的犧牲。
她只能這么說:“六哥,你覺得,三萬人和……這件事,相比起來,哪個更加重要?”
拓跋朗冷冷笑道:“一開始,我以為,就算娶了我不愛的女人,但至少我手里還有兵力,東宮也能因此獲利。”這是賀賴部和東宮早就打好的如意算盤。只是——“但是你覺得,慕容女既然肯給我三萬人,那三萬人最終,是在我的掌控之下么?”
慕容伽羅說著癡戀八年,可是就算再最抵死纏綿的時刻,她看他的眼神里,燃燒的也只是冰冷的火焰,只有情|欲,毫無愛情。
謝燦想起了她那野獸一樣的眼神,不寒而栗。
這場婚姻,最大的贏家,并非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