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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朗冷眼看著她,不知道她想要怎樣。
慕容伽羅坐下來,淡淡說道:“聽說你的兵權被削,如今只有察汗淖爾一萬人了。拓跋朗,若我慕容部再給你三萬人的兵力,你能否攻下武垣?”
武垣一役的敗局,全然是因為有人出賣,若是再打一次,拓跋朗定不會再讓張蒙這樣輕松勝去,但是他看著慕容伽羅眼中浮現(xiàn)的精光,還是謹慎問道:“你想怎樣?”
慕容伽羅回答得云淡風輕:“我的丈夫不能是那個什么氐族崽子的手下敗將。我要你把武垣拿回來。”她說著這話,仿佛武垣本來就是她手中的物品一般。
武垣?拓跋朗冷笑一聲,武垣一役是他的恥辱,就算慕容伽羅不說,他也要把武垣重新拿回來的。因此他回答:“這個是自然。”
慕容伽羅笑著欺身上前:“我也知道武垣一役張蒙能贏,你那個二哥和丘穆陵大妃功不可沒。”
拓跋朗看著自己的新婚妻子,據(jù)說她癡戀他八年,但是她看向他的眸中沒有半分的癡迷。拓跋朗問:“那你想要什么?”
“呵。”慕容伽羅的語氣滿是不屑,隨即又百轉千回,帶上情|欲的味道,她低聲呼喚他的名字:“你啊,拓跋朗。”
拓跋朗一個挺身,將她翻轉過來,就算他是被迫迎娶她,他也不想自己那么窩囊。慕容伽羅仿佛很滿意這樣的姿態(tài),伸長了手臂,將他拉向自己,然后引導著他完成了婚禮的最后一項內容。
拓跋朗伏在她的身上沖刺著,抬頭看見榻角那用紅繩穿著的青綠色兵符,低吼一聲,倒了下來。埋首在慕容伽羅胸前。
慕容伽羅撫著他的亂發(fā),嘴角勾起一抹不著痕跡的笑意。她纖細凝白的胳膊上滿是汗跡。拓跋朗的掠奪像是他的騎兵一樣迅猛有力,果然是常常上戰(zhàn)場的人。她想。只可惜,心里有別人。
夜已經深了,謝燦還沒有睡,盤腿坐著看書,葉延坐在她的身邊。夜梟的聲音響起,有一陣沒一陣的。葉延給她倒了一小杯的酒,她抿了一口。重騎營來觀禮的幾人全部被安排在附近的帳篷里,步六孤里因為身份高,單獨有一頂大帳篷,便將兩人叫來了。她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原以為是步六孤里回來了,但是仔細一聽并不像,步六孤里的腳步沒有那么虛浮。
來人掀起帳子,看見他們兩人,一愣,目光落在謝燦的身上,凝滯住了,電光火石之間,情感洶涌澎湃,卻又瞬間消弭,半晌,他才問:“步六孤里呢?”
葉延回答:“里哥找人去弄下酒菜了。”
榻上擺著三只酒杯,還有一個小酒壇。他們晚間的宴會沒有吃盡興,所以打算另開小灶。但是葉延和謝燦都是漢人面孔,找廚房偷偷加菜的事情只能步六孤里去做。他們兩個軟磨硬泡了好久才讓步六孤里勉強答應,方才才走。
“六哥你怎么不在……”
拓跋朗冷冷說道:“慕容女睡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看到謝燦之后,整個身子越發(fā)燒得難受,謝燦以為他心中煩悶,問他:“那你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拓跋朗看了看靠得很近,人手一本書卷的兩人,頭昏昏沉沉,他搖了搖頭,頓了頓問道:“你們怎么在這里?”
葉延站起來,走到拓跋朗面前,卻不動聲色地把他看向謝燦的視線擋住了,他說:“里哥知道我們下午沒有盡興,叫我們過來吃酒。”
看不到謝燦,拓跋朗覺得自己身上那股子升騰的燥熱稍微壓下去了一點,誰料謝燦見他面上泛著病態(tài)的酡紅,有些擔心,又從葉延的身后探出來關切問道:“六哥,你沒事吧?”
“六哥”二字,像是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他轉過眼去,強迫自己看向別處,可目光滑到葉延的臉上,頓時又是一陣的心痛。
方才在慕容氏身上爆發(fā)的時候,也是這樣抓心撓肺的。他有些懊惱自己定力不足,慕容伽羅就像是神話里的女妖,用陌生的情|欲控制著他,讓他的身體沉淪。沙場上縱橫了八年,除了武垣一役之外,這恐怕是他敗得最慘的一次。
“阿康……”他低聲叫了一句。
“恩?”謝燦一驚,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聽在她的耳朵里,不知為何讓她一陣沒有由來的心悸,“六、六哥?”
葉延皺了皺眉,又上前一步撐住拓跋朗,盯著他,一臉的戒備:“六哥?”
拓跋朗終于回過神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和康樂的緣分已盡,或許……從未開始過。她是降臨草原的洛神,怎會理會他一介凡人?察汗淖畔的一個偷吻,大概是他能獲得的最高的賞賜了。
他將手中碧色玉璧丟給葉延,啞著嗓子說:“讓步六孤里通知下去,明天我們就啟程。這是慕容三萬兵。”說罷,轉身離去。
他突然出現(xiàn),又匆匆離開,葉延和謝燦面面相覷。
“六哥他……”謝燦凝眉問道,拓跋朗的狀態(tài)顯然非常不好。
葉延看了一眼被他甩開,還在晃動的帳子,嘆息一聲。他知道拓跋朗在想些什么,而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慶幸自己身上流著漢人血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