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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愣住,有些詫異,看著女子遠去的煙青色背影,她竟然以為這些年來他所享受的都是榮華富貴?他必須告訴王敏,否則這個女人極有可能影響他們父子的全盤計劃。
他轉過頭去,游園的兩人似乎并未發(fā)現(xiàn)亭中上一刻的暗潮涌動。
王珩沉下目光,表妹雖然只比他小了兩日,但是自小被捧在手心之中,眾星捧月長大,從未吃過任何苦楚,他所經(jīng)歷的事情,這樣的女子不可能懂。她如井底之蛙,永遠都不知道苻錚的可怕。
十年前齊國苻镕尚未登基,他在眾皇子中行四又是不得寵的宮妃所生,根本無緣皇權。可是他有一個好弟弟,七皇子苻錚。王珩比誰都清楚兄弟二人是如何踏著自己的手足鮮血一步步登頂權力巔峰。苻錚是個天生的謀臣,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他那時候甚至以為苻錚最后甚至會殺了苻镕而直接成為齊國的新帝。
然而苻镕也并非省油的燈,七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長大,同他一起度過了被人冷眼的幼年,兄弟兩人之間共享了太多的秘辛,手上一起沾了太多的鮮血。如今將苻錚遠放江南,又將他身邊張蒙等得力助手調往北方,何嘗不是一種制衡。
表妹什么都沒有經(jīng)歷過,她不會懂得。
更何況,他確實是因為,將她視作妹妹,才勸她不要接近苻錚。
他想起前兩日剛剛收到的信息,魏國太子自從九十九泉行宮會京城之后,身體每況愈下,東宮垂危,而魏皇又垂垂老矣。二皇子趁機接過了監(jiān)國大權,將東宮親弟,六皇子拓跋朗直接趕往武垣。這手段真像苻錚。而王珩恰好知道,那個二皇子拓跋烏紇提,同苻錚亦是密友。
苻錚去了一趟北方,魏國太子就病了,這一切實在太過巧合。
。
魏國局勢恰如王敏收到的密報一般急轉直下。
九十九泉行宮的冬日過去之后,太子的病情就開始加劇,在回到京城之前,二皇子就奪取了監(jiān)國大權,并用開春可以繼續(xù)打仗的理由遣返了拓跋朗一行人。
如今他們在武垣,恰如武垣地勢,是一座平原孤城。
“六哥……”賀六渾最坐不住,二皇子一旦監(jiān)國,雖然現(xiàn)在還礙于慕容伽羅的面子保留了拓跋朗的兵權,但很快,說不定連察汗淖爾的一萬兵力都要收走。
拓跋朗倒是無意于皇權,可是他依然是東宮親弟,若是一日東宮凋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經(jīng)過九十九泉一事,他不相信那時候慕容伽羅會回護他一下。
“六哥,如今趁他還未奪取你的兵權,不如直接干翻他。”賀六渾說。
拓跋朗凝眉,他自然是想過要發(fā)動兵變的,可是如今東宮只是病篤,他們只是懷疑同二皇子有關,卻毫無證據(jù)。那還能有什么理由可以回京?如今拓跋朗已經(jīng)被禁止帶兵進入順州,連京城的城墻都摸不到一點!
他想了想問道:“阿康她有說過什么么?”
因為葉延受傷,謝燦自從從九十九泉回來后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內,除了照顧葉延,見見步六孤里之外,幾乎足不出戶。賀六渾他們幾個偶爾會去看看她,但是拓跋朗始終放不下心結。
賀六渾抬了抬眉毛,拓跋朗躲著阿康已經(jīng)兩月有余,今日竟然主動提起,是個什么道理?
拓跋朗說完就有些失態(tài)了,連忙咳嗽兩聲,反而嗆紅了臉。賀六渾不明就里,說道:“六哥為什么不當面去問?”拓跋朗連忙拼命甩頭,抄起弓箭說:“我去校場。”說罷頭也不回跑了出去,竟然像是逃跑一般。
賀六渾一頭霧水,他始終不知道到底在九十九泉發(fā)生了什么,讓拓跋朗對謝燦的態(tài)度變得那么奇怪,問他,他也不說,問那些當夜在九十九泉的人,他們也一無所知,而謝燦和步六孤里自從那次拓跋朗沒有管葉延之后,就對他的態(tài)度也有些嫌隙了。
他只能準備自己去找謝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