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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玥抓著她的手臂,說:“我這就讓大哥和六哥去查!有人做了,總會留下線索!阿康你再去看看那藥有什么問題!”
謝燦被她拽著回到屋中,將那半包藥渣拿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方才她只顧著檢查形狀,卻沒有仔細注意味道,如今看來,確實有種讓人不適的藥味,但是卻不屬于藥渣中的任何一味藥材。
可是更深入的,她辨認不出了。那味道被藥中幾味特別重的藥材遮住了,奇怪的味道縈繞在一起,讓她又有了方才那種腦仁生疼的感覺。她的嗅覺不是頂好的,原來會點辨毒,不過是在越宮中為求自保,但是她對魏國的毒物,一點都不熟悉。
腦袋疼得有些厲害了,她隱隱覺得這藥定然有問題,連忙出去。但拓跋玥性子急,早就自己先騎馬回宮要將此事盡快報告給拓拔明,她差一點趕上。
葉延也沒攔得住她,待謝燦出來的時候,拓跋玥已經不見了。
呼吸了兩口外頭的空氣,她才覺得緩過來一點,轉頭看向葉延,一旁圍著喝奶茶的幾名隊員見她臉色不好,皆圍了上來。
謝燦覺得舒服了些,說:“葉延,請你去打點水來,把這藥渣,再熬一熬。”
“怎么了?”
謝燦皺著眉:“我方才對阿玥所說,都是猜測,不一定對,若是他們并沒有用麻布包裹毒物、或者是早就將那麻布焚毀,讓人找不到證據。但是這藥渣中若是殘留毒物,再次煎煮總能煮出來些。我們去捉一只老鼠喂給它,老鼠體型小,若真有毒物,稍微這點的劑量,應當能看出端倪來。”
便有人站出來表示幫謝燦去捉老鼠來。
幾個人忙活了一陣子,將藥煮上,老鼠尚未捉來,就看見宇文吉騎馬前來。離拓跋玥離開尚未過去多久,照理說她應該還未到東宮,宇文吉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然而謝燦想錯了,宇文吉并非從東宮前來,而是從西城來的,丘穆陵部的二百女奴昨夜已經全部召集入西宮,西宮的祭臺也已經搭好了,在碎奚有意無意的鼓動之下,就在不久前,丘穆陵的奴隸中爆發出來一場暴|亂。十四個混血兒在丘穆陵碎奚的帶領下,先是假扮侍從避過丘穆陵部貴族們的耳目,隨后持械沖進了丘穆陵部大巫的帳篷。
大巫被丘穆陵大妃請入了西宮,帳篷里只有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孌童,很快就被碎奚他們制服。而又有一大批的丘穆陵奴隸,趁著混亂開始朝西城門逃竄,意圖出城。
如今丘穆陵部落中能有些地位的貴族全被丘穆陵大妃請進西宮唱祝,宇文吉的意思是,趁著消息還沒傳到西宮,讓幾個混血一隊隊員也在混亂中冒充丘穆陵部的混血兒,將事態進一步擴大。
那幾個混血士兵早就按捺不住,他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紛紛摩拳擦掌,謝燦亦是上前一步問道:“那我有什么要做的么?”
宇文吉看了她依然纏著厚厚繃帶的腿一眼:“他們有些人已經認識你了。”
謝燦笑了笑:“那豈不是正好?”
東宮之中,賀賴皇后和拓拔明端坐在軟墊子上,地龍燒得很旺,因為賀賴皇后喜歡梅花香氣,房中插著不少形態各異的梅瓶,空氣中更是暗香浮動。拓跋玥沖入東宮,將謝燦發現的一一同拓拔明說來,賀賴皇后的眉梢動了動。
拓拔明說:“那個醫女果真厲害。”
拓跋玥亦是點頭:“不然怎會得六哥青眼?”
見一雙兒女對那越國醫女皆是贊不絕口,賀賴皇后攏了攏身前的香爐,她仰慕漢人文化,對香亦是造詣頗高。她說:“若不是如今需要你六哥拉攏慕容部,讓他給那個醫女一個位份也是可以的。”
拓跋玥卻說:“母后,依女兒看,阿康的心思并不在六哥身上。”
“是么?”賀賴皇后倒有些驚異。她的幼子是人中翹楚,又是適婚單身,且對那個名叫康樂的漢女一往情深,她竟然對朗兒沒有半分心思?還是實在是心思太深,叫單純的拓跋玥沒有看出來?
她的目光暗了暗。
正在這時,拓跋朗推門進來,他剛剛得了消息,丘穆陵部的叛亂已經發生,便放下手中的事務,匆忙來東宮。
賀賴皇后驚喜地站了起來,急匆匆走下去,拉住拓跋朗問:“朗兒可確定?”
拓跋朗堅定地說:“自然確定,挑事的是我們的人,丘穆陵碎奚已經占領了丘穆陵大巫的主帳,控制了一批丘穆陵家的公子,奴隸和混血兒大肆逃竄。消息應該很快就能到西宮了。”
賀賴皇后終日冷清的神色終于恢復了生機,她連外套狐裘都沒有披,急匆匆走出東宮正殿,外頭天色陰沉,仿佛醞釀著一場暴雪。
東宮外的平地上還殘留著祭臺焚燒的黑色灰燼,侍女見她衣著單薄,連忙給她披上狐裘。
她看著西邊黑壓壓的烏云,唇角勾起一道凌冽的笑意:“這該是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場雪了,明兒,東宮的春日,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