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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搖頭,一邊拿起那漂浮在酒缸上頭的水瓢,一邊就舀了一勺遞給謝燦:“你可以試試。”
謝燦接過酒,見那酒液渾濁,色澤奇怪,彌漫著一股子腥氣,微微皺眉,遞了回去說:“我還是不喝了,你喝吧。”
士兵便把那半瓢酒丟回缸內,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牛皮酒囊說:“我剛打了點,過去喝。”說罷轉身欲走。
謝燦上前一把抓住他:“你不是一隊的吧?”
一隊的一百人她都見過,雖然不能完全認清,但是好歹都有些印象。這個士兵身材遠不如一隊的那些士兵高大健壯,雖然一隊也有葉延那樣瘦小的,可是那七人她已經混熟了。
“我是一隊的啊,姑娘難道不認識我?”
“你胡說!”謝燦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一隊的隊員上至賀賴賀六渾下至步六孤葉延,全都叫她阿康或是阿康姑娘。
士兵見她斬釘截鐵,露出乞求的笑:“姑娘你便放了我吧!我不過是十六隊的一個下士,過來偷一口酒喝,你千萬莫要告訴旁人。”
“十六隊?”謝燦皺了皺眉,松開他,說,“好吧。”
士兵如蒙大赦,連忙拎著牛皮酒囊轉身欲走,謝燦瞇了瞇眼,也假裝轉身,見那士兵突然加快步伐,她連忙一跳,壓上整個身子的重量撲了上去。
她身子輕,可是那一撲的沖擊力卻很大,士兵被從背后冷不防一撲,差點沒站穩,但是他立刻反應過來,反手欲抓謝燦的喉嚨。
謝燦慌忙壓住他的胳膊,一邊拼命大喊:“賀六渾!賀六渾!”
賀六渾正鉆在人群中大快朵頤,突然聽見謝燦的尖叫,連忙站起來,圍坐篝火旁的其他隊員也注意到了石臺這般的異常,全都朝著這里跑來。
士兵見謝燦引起了一隊的注意,驀然從靴子中抽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閃朝著謝燦面門劃去。謝燦一驚,慌忙躲閃,手一滑,原本抓住的男子就此掙脫,拔腿就跑。
她連忙又撲上去想要拖住他,可是她的體能畢竟不比男人,根本拖不住,倒是自己結結實實摔了一跤,慌亂間將男子腰間掛著的牛皮酒囊扯了下來,塞子打開,里頭黑漆漆的藥汁流了一地。
士兵見事情敗露,賀賴賀六渾等人已經沖到石臺邊上見他團團圍住,是斷斷逃脫不得了,眼底寒光閃過,看了一眼摔倒在地還未爬起來的謝燦,一個健步跨過去一把拎起她,一手成爪,想要扣住了她的脖子。
賀賴賀六渾眼中寒光一閃,飛起一腳,一顆石子彈起,啪的一聲打在了那人的手腕上,那人正集中精力想要抓住謝燦做人質,沒有防備,被那石子一打愣了一下,趁著這個檔口,謝燦就地一滾,一旁一位隊員立刻拉了她一把,成功將她拉離男人的攻擊范圍。
在一隊的地界上犯事簡直是在找死!賀賴賀六渾露出一個森然的冷笑,那一排雪白的牙齒平時看著人畜無害,然而此時卻如同野狼。一隊的漢子們剛從塞罕壩回來,又喝了鹿血酒,渾身上下一股子的野性。葉延還未把謝燦拖出人群呢,那個男子就被賀賴賀六渾為首的一隊隊員五花大綁捆住了,不停地用胡語大喊著什么。
步六孤里將地上掉著的那個酒囊撿起來,聞了聞遞給謝燦,問她:“阿康姑娘看出什么了?”
謝燦說:“我對毒物的了解不多,只是覺得這酒有些奇怪,不過這個人會說漢話。”現在此人用胡語大喊,似乎是想掩飾他的身份,但是方才他那一口漢話說得極為流利,也正是那一口漢語讓謝燦心中起疑。純正的胡人長相和一口流利漢語,怎么看都應該是個貴族,總不至于窮到跑到一隊校場上來偷鹿血酒吧?
而現在拿了那個裝了藥汁的酒囊,她嗅了嗅,果真是毒物。
步六孤里凝眉,思索了一會兒說:“此人得交給六哥處置。”
謝燦想起第一次見到拓跋朗的時候,他亦是被人暗算腿上中箭,躲在她寄生的獵戶小屋里,回到軍營之后將那放冷箭的人擒住了處置。現在只怕這個投毒的男子和那次在拓跋朗背后放冷箭的男子是同一個陣營。
她點點頭,有人暗算一隊,這事不小,而且那人可能就是沖著拓跋朗去的,一隊宛如拓跋朗的臂膀,他在一隊的訓練上傾注了太多的心血,重傷一隊相當于讓拓跋朗失去雙臂……可是是誰想暗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