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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人怎么了?”拓跋朗說,“賀賴那小子做事雖然不地道,但是好歹在一隊也是綜合能力最高的,步六孤家那個不是少爺?照樣干不過他。”
雖然他怒于賀賴賀六渾吸引了謝燦的注意力,但是對于他的能力,他給出的評價依然客觀中肯。
宇文吉知道老友不過嘴上說說要給賀賴賀六渾穿小鞋,但是他絕對不會將個人私事和軍隊中的公事混淆,賀賴家那小子沒什么可以擔心的。
他掃了一眼桌上拓跋朗剛剛寫好的訓練計劃,說:“那你準不準他們蓋狼圈?”
拓跋朗無奈地攤手:“狼崽子都帶回來了,還不蓋?難道把那些狼都放到羊圈里頭去?對了,阿康呢?”他確實又是好幾日沒有見到阿康了,這段時間她要么在胡圖師父的藥帳要么就是在校場,無時不刻不是忙著的,看她繞著校場一圈一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都有些心疼,然而她自己堅持,他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她的體能上去了,不論是對軍隊還是對她本人,都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
宇文吉說:“去接賀賴他們了。我剛才在營前瞧見她,抱著只狼崽子很高興的樣子。其實我覺得阿康和賀賴挺好,出身也配得上。”
阿康是漢人,賀賴賀六渾的母親也是漢人。胡漢混血在胡人處的地位極低,賀賴賀六渾的母親在家中是受寵的女奴,但盡管受寵,也不能改變她不是胡人的事實。賀六渾在賀賴家中的地位很差,遠不如那些純胡人血統的兄弟。而京中那些自詡血統純凈的小姐們,盡管愛慕勇士,卻仍然不會愿意嫁給一個混血的男人。
同樣的,皇后亦不會允許拓跋朗去娶一個漢女。
拓跋朗聽了宇文吉說的話,只是翻了一個白眼,將手中剛寫好的訓練計劃丟給他,說:“我們軍中何時看過血統?”
宇文吉不再說話,拿著那訓練計劃退出去了。
醫帳中,謝燦和胡圖師父等人正在忙著給歸來的勇士們清理傷口和包扎,他們在塞罕壩上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渾身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雖說經過初步的治療,好得也差不多了,但有些傷口大的,還是需要好好清理一番。
葉延蹲在地上逗謝燦的狼,因為拗不過賀六渾,她最后還是挑了一只,那是只公狼,尾巴尖上有一塊白斑,像是沾了雪。他拿了牛皮袋子裝了羊奶,拿小勺子喂給那狼吃,那狼餓了好多日,舔著勺子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連一旁正在等待包扎的那位隊員都忍不住被它逗得笑出聲。
“你管它叫什么?”葉延問道。
“阿炅。”
葉延雖然母親是漢人,也會說漢話,但是漢字卻認識的不多,他想了想問道:“是哪個炅。”
“一日一火。”謝燦答道,謝家他們這一代,男子從日字,女子從火字,日火想合,乃為炅,“乃是火光的意思。”
“哦……”葉延所有所思,但是很快就把這些拋在一旁,專心逗起狼來。
賀六渾走過來,也是先逗了逗阿炅,隨后對謝燦說:“狼圈搭起來了。”
謝燦早就見識過一隊的效率,對他們這群人而言,搭個狼圈不過是一會兒的事情,于是頭也沒抬,說道:“一會兒我再去看。”
賀六渾又逗了一會兒狼,說:“方才我瞧著六哥臉都黑了,聽說他小時候被狼咬過,嘿嘿嘿。”
一旁排隊等待上藥的士兵亦是爆發出一陣哄笑。
葉延抬眼瞧了瞧他,一陣腹誹,拓跋朗臉黑只怕不是因為怕狼,而是因為不滿賀六渾送狼給阿康獻殷勤吧。這段時間他一直同阿康在一起,拓跋朗的心思,他就算用后腦勺都能看出來。賀賴隊長對人素來熱情,神經又粗大,他送阿康狼,多半是因為覺得她孤苦無依,又贊賞她的醫術。不過只怕他早就成為六哥的假想敵了。
因為人手多,很快傷員就已經全部處理好,這時候步六孤里進來宣布去校場集合,幾個躺在醫帳里閉目養神的士兵也都站起來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
謝燦也整理了下東西,和胡圖師父道了別。如今她也能說些簡單的胡語,胡圖師父笑著揮了揮手,她便抱起地上爬來爬去的阿炅,跟著葉延去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