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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玨，難道你不知道會稽王……”

“我不管什么會稽王，我也不管你是誰，總之是我救了你，你的病就得聽我的安排，你知道么？”

謝燦抬頭，感激地看向顏玨，顏玨將目光緩緩移開去，說道：“而且你身上所中之毒極為奇特珍貴，我倒也想知道這樣的毒該怎么醫(yī)治才好。”他拉過謝燦的左手，將手指搭在了上面細細聽脈，然后又檢查了她的目色和舌苔，說：“這兩日雖然傷口惡化了，毒倒是有好轉的趨勢，你跟著我，不許瞎跑，知道么？——不過聽聞堂主醫(yī)術高明，倒也可以向他學習一下你這個毒的治療方法。”一提到療毒之事，他的眼睛便亮了起來，倒也將那熊安泰的事情拋卻一邊，連忙走了出去，去請?zhí)弥鬟^來。

越宮之中的毒物自然不同凡俗，因是為殉國而備下的，當初謝昀對□□的要求就是，死后尸身要干凈安詳，不傷半點帝王尊嚴，仿若睡去一般。謝燦只記得飲下毒酒之后腹中絞痛，痛得她在地上打滾，但是卻很快就昏睡過去了，直到最后被苻錚救起。但是苻錚在越宮時候派人每日送藥，卻也沒能將她身上的毒都清了。

不多時堂主被顏玨請了進來，聽聞謝燦身上還有毒，倒也吃了一驚：“哦？這姑娘倒是也奇怪了，身上帶傷還帶毒？”

顏玨這才驚覺此舉可能會暴露謝燦身份，連忙說：“大約是傷她的那東西上頭抹了毒。”

堂主倒也沒有追究，嘆了口氣說：“我聽順娘說你在屠城之后被人捉去為奴，恐怕是受了不少委屈。”看著她那一張臉，確實十分招人，眼睛里頭卻透著剛烈，這樣的姑娘是不可能甘愿為奴的。

謝燦發(fā)現(xiàn)自己所扯的謊言倒是陰差陽錯地圓了起來，稍稍松了一口氣，笑道：“確實，好不容易逃出來的。”然后伸出了手腕。

堂主搭脈爭執(zhí)了一會兒，問顏玨道：“依你看是什么毒物？”

“學生覺得像是鴆毒，但又要比鴆毒厲害一些，不過我不敢妄自斷定，因此此前一直是按照鴆毒最保險的方法來醫(yī)治的。”

堂主點點頭：“確實是鴆毒的一種不錯，我年輕時候倒是有幸見過一次這樣的毒物，無色無味，死者死后安詳?shù)皿w，尸身絲毫沒有異狀，不過我也不敢確定是否是這樣的毒物。這種毒物炮制艱難，極為少見。姑娘你還記得你中毒之時有何感覺？”

謝燦回想起城破那日，低了頭，聲音有些低：“我……只覺得當時腹痛，不一會兒，就喪失直覺了。”

“那應當是沒錯了。”

堂主點點頭，又仔細看了一番謝燦的面色舌苔，然后說：“不過這段時間你的調(diào)理下來，她恢復得倒也很好，不過這毒物實在是霸道，本該是直接命喪黃泉的，不過救得及時。”

謝燦收了手腕，突然問道：“先生可知這鴆毒喝下去后多久才該喪命？”

“看個人體質(zhì)。”堂主一邊寫下藥方，一邊說道，“這中毒因為要保留死者死時候的尊嚴，向來是文人大夫自殺時候的不二之選，但正因不是猛藥，起效就會慢些，若是早些發(fā)現(xiàn)，倒也可以從鬼門關中將人拉回。不過傷了的根本，卻是極難調(diào)理回來了。”他將寫好的藥方遞給了顏玨，“照著這個方子抓藥，先試著吃兩幅，將那毒先拔掉一些，然后再用普通調(diào)理鴆毒的藥繼續(xù)調(diào)理著，之后再進些溫補的，應該就可以了。”

顏玨拿過方子來，細細看過，笑道：“果真是堂主的醫(yī)術高明，學生倒是沒有想到這個，我現(xiàn)在就去抓藥來給阿康試過。”說著，便跑了出去。

堂主見謝燦獨自坐在榻邊，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過去輕輕拍打了她的腦袋，仿佛是慈父一般：“姑娘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謝燦點了點頭，從殉國，到被苻錚救活，再到囚禁、刺殺、出逃，每一件事情都歷歷在目。

堂主嘆了一口氣，仿佛真將她當成屠城被俘的女奴：“看你談吐修養(yǎng)，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姑娘，卻遭受此無妄之災。”

“先生是不贊同齊國出兵攻打越國么？”

堂主搖了搖頭：“我乃齊人，怎可妄言國君？”

謝燦垂著眼睛問道：“齊國國君是個怎樣的人？我在揚州郡的時候見那里越人備受欺凌，郡守嚴酷苛責……聽聞齊國國君并非當初的儲君。”

堂主說：“會稽王所到越國之地必會屠城，自然性情……與他兄長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