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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玨攬過她的肩膀，他的懷抱很瘦弱，卻透著有力的溫度，謝燦將臉埋在他的衣襟里頭，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感受到胸口的濡濕，顏玨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

顏玨的心跳極為有力，她哭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擦干自己臉上的淚痕：“好了，走吧。”

她現在也是無能為力了。

兩人決定不從南兗州城內走，而是繞過廣陵。

郭外，酒旗招展，倒是一個越國的文字。謝燦仿佛見到救星，扯著顏玨飛奔而去。

走到門前，才發現大門緊閉，他倆敲了敲門，也無人出來應聲。

顏玨繞著院子走了一圈，準備放棄。誰知此時前門突然打開，探出了個高顴骨的婦人，見到他倆，說：“投宿？”

顏玨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錢來。

婦人將門完全打開，瞥了一眼謝燦，說：“只有一間房。”

顏玨有些尷尬，謝燦卻上前一步說：“無妨。”如今還能找到越國人開的客棧已經是幸事，哪里還在乎一間兩間？何況她早已不在乎這些了，如今她不過是個套著康樂殼子的死人。

顏玨見她爽快，心中也是一塊石頭落了地，拉著她走進客棧。

這間客棧空間極為逼仄，處處透著一股子霉味，連用品都有些破破爛爛，婦人將他們領上了二樓，開了一間房門，一股子異味撲面而來。

謝燦掩了掩鼻子，微微蹙眉，旁邊婦人瞧她這樣，冷笑道：“娘子不惜的住呀？”

謝燦連連搖頭。

顏玨將她推了進去，說：“內子有孕，只怕是要孕吐了，不妨事。”

婦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一些：“好吧，你們先住著，有事情叫我。”說罷，替他們闔上了門。

那房間里頭滿是積灰，一吹能飄起來一層，顏玨用袖子擦了擦，騰出一塊稍微干凈點的地方，然后下樓打了些水，對謝燦說：“阿康，換藥。”

謝燦早已麻木，她傷在肩胛骨上，不讓顏玨給她換還能誰來換？樓下那個婦人看著極為刻薄，顯然是不會樂意，況且此處是廣陵，齊國人那么多，她的傷特征太過明顯了。她垂下臉來，緩緩張開了領口。

因為今日白天在渡口同那齊人發生爭執，她的傷口有些裂開，滲出了一些鮮血，看著極為觸目驚心。顏玨想起第一日在蘆葦蕩中見到她時，那傷口發炎化膿，泛著白，整塊骨頭被洞穿，看著更加可怕。思及遇到她之后的種種，他的手有些顫抖，可還是穩定下心神，替她將冰涼的傷藥敷上。

她不過是他的一個病人罷了。跟著鄭老先生學習多年，他看過的女患也數不甚數，早就身心無旁騖。

謝燦閉著眼睛，感受他重新將繃帶裹上，迅速將肩頭的衣服拉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