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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知道自己錯了!”徐菲兒指過來的手氣得有些發抖,胸口猛烈地起伏著。
姬熠武懵了,徹底懵了,奶娘這樣子是真動肝火了呀。不行不行,得說些軟化,可別讓這疼己愛己的長輩氣壞了身子。
“奶娘,熠兒我是真不知道,你告訴我,熠兒若錯了,一定改。”
“哼!我問你,那‘白毦’二字為什么不會寫?”
啊,怎么扯到這個上面了?姬熠武一頭霧水,但也答道:“我會寫啊,白色的白,耳毛的毦。”
“那你既然認得,為什么不自己寫?”徐菲兒仔細一想,能說的這么清楚,還真不能說姬熠武不識得,那臉色也因此緩和了下來。
一直密切關注著徐菲兒的姬熠武見狀松了口氣,撓著腦袋,憨笑道:“這不是因為,我寫的字,實在是不能見人。”
不能見人?徐菲兒眉毛一挑,剛還陰轉多云的臉立馬又成了雷雨交加。“跪下!”
哈?又得跪?自己剛才是說錯了什么話嗎?
“跪!”徐菲兒眼眶通紅,防腐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姬熠武心里頭發怵得緊,只好乖乖跪下。
啪!一個耳光子當場扇了過來,很疼,真的。這會兒的姬熠武是徹徹底底地懵了,心里的火也頓時起來了,奶娘歸奶娘,但也是那個姬熠武的真奶娘。
正想站起來的姬熠武對上了徐菲兒那嘩嘩直流的淚水,剛冒起的火頓時就被澆滅了,只好捂著紅腫起來的臉,繼續跪著,委屈地一聲不吭。因為原因,奶娘她一定會說的。
“這一巴掌是打你病好后忘了本。忘了先生平常是怎么教導的你嗎?我們平常人家無權無勢,要想出人頭地,靠得只有那心中書、手中筆,讀書寫字是安身立命之本。你現在,竟然連那么簡單地兩個字都寫不好了,還怎么科舉,怎么入仕,怎么對得起先生對你的敦敦教誨,長大后又有何能力報昨日之冤仇。”
停頓片刻,徐菲兒又提高聲音,厲聲喝道:“別忘了,你的父親,還在大牢里受苦受難。倘若有個萬一,這個家能靠的人,只有你。可若就現在這幅模樣,碌碌一生,我無臉面見先生,你百年之后又何嘗有臉面去見你的父親。不,或許都不要幾年,姬家的背后還藏著一匹兇惡的狼,沒有自保,只會被吞個干干凈凈!熠兒,你明白嗎!”
“熠兒明白。”姬熠武心里那叫一個苦,他何曾料到一個小小的代筆寫字,竟會刺激地奶娘大發雷霆。
可姬熠武更知道,現在的自己只有乖乖認錯這一條路能選。因為這般的奶娘又何嘗不是剖開她的胸膛,向自己展示著她那冰火兩重山的心,如那熊熊烈火的焦急,如那涓涓流水的疼愛。
唉,從老爹出門未歸開始,事關一家存亡的重擔都在奶娘身上,現如今已要壓得她喘不過氣、直不起腰了。代身進去得了感觸的姬熠武,甚至俯下身子,低下腦袋,額頭碰到了那冰涼又粗糙的木板地。
流淚不止的徐菲兒也跪到了地上,扶起了姬熠武,摸上那半張被自己扇腫了的臉。“疼嗎?”
“不疼。”姬熠武只感覺自己的鼻子也酸酸的,強忍著淚水,伸出手替徐菲兒擦拭著那止也止不住的淚水,堅定地回答道,“奶娘,從今天起,熠兒一定認真讀書,乖乖聽話,再也不會惹你生氣,惹你哭了。”
“好孩子。”徐菲兒一把將姬熠武涌入懷中,又攬過不知什么時候偷偷湊過來的徐嫣,有些喜極而泣道,“從今往后,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們像一家人一樣,相依為命。”
“奶娘和嫣兒姐本來就是我的家人。”因為靠著徐菲兒的胸膛,姬熠武這話聽得有點悶悶的,但這是說出了口,又說往了心里。
“小少爺,徐姑姑,書店到了。”車廂外傳來了李二狗的聲音。
“熠兒,奶娘這副樣子,可不能出去見人,你自己帶著李二狗他們去買些要用的書,還有紙筆。現在有條件了,你要記住奶娘說的,和你答應奶娘的話,每天都多讀書,勤練字。”
“嗯。”姬熠武站起身來,以防萬一地擦了擦臉上眼睛一帶。
“來,這是銀子。”徐菲兒取來白冰穎給的那個包裹,沒去數,全塞進了姬熠武的懷里,“我和嫣兒都在馬車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