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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人觸電一般,整個人輕顫了起來,淺淺低喘,小丫頭膽子不小,居然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來!
要不要喊醒她呢?想著,下一刻,他不想喊醒她都不成了。
脖子上被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手下意識地推開了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哭笑不得,這丫頭多半是在夢中餓了,將他當作美食了。
這一推之力,迦藍終于醒過來了,砰的一聲,不知撞到了什么。她揉著自己被撞疼了的腦袋,睜開眼,躍入眼簾的首先就是繁星閃耀的夜空……雙瞳逐漸放大,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怎么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警覺地,她左右橫掃了下,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一個棺材里。
是她的天葬之棺,她認得!
靠,大半夜的,她怎么躺在了棺材里?
更令她驚悚的是,這時候,從她身下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藍藍,疼!”
是鳳天策的聲音?!
迦藍突然發現自己的小心臟變得越來越脆弱了,這一醒來,連番遭遇刺激,陌生的夜空就算了,無端端躺在棺材也算了,最刺激的是,自己的身下居然還躺了一只妖孽!
聽他那委屈喊疼的聲音,好像自己剛才把他怎么了……不會要她負責,娶了他吧?
迦藍腦子一片混沌,腦袋一格一格地扭轉了過去,看向身下之人。
鳳天策慵懶地躺在那里,月光一落,淡淡的銀色光暈籠罩周身,漆黑的云發華麗地垂至一側,他的嘴角輕揚,綻出一抹邪魅而飄渺的笑,如煙籠紗,如雪紛飛,夢幻而蠱惑。
有那么一剎那,她感覺到他的眼神是那么高雅,仿佛被高曠之氣洗滌一空,圣潔,不容半點褻瀆。然而下一刻,絲絲的邪魅之氣又淹沒了它,讓他宛如一只修煉了萬年的白狐,勾人心魄。
那樣的矛盾,那樣的沖突,那樣的迷離,讓她不禁迷惑了,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029 誰吃了誰,不一定呢!
“為什么會這樣?”迦藍的視線飄過他脖子上的牙印,暗暗吐舌,原來這就是她夢中嘗到的那塊香甜的“豬頭肉”?
鳳天策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頗為委屈道:“我一睜開眼,就看到你抱著我,還咬我……你還問我?”
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我是問你,為什么我會在這里?還有你,為什么你也在這里?”迦藍使勁瞪他,為什么跟他說話,總是這么累呢?
“哦,你不是要去皇城嗎?反正順路,小爺就帶你一起私奔了。”長長的睫毛如香扇半卷,瀲滟的目光看著她,鳳天策不緊不慢地說道。
迦藍磨牙,真心感覺沒辦法跟他交流了,但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他們應該是已經離開了洛川城。
“你沒有馬車嗎?”迦藍瞄了瞄自己的天葬之棺,大半夜的兩個活人躺在棺材里睡覺,這畫面未免太詭異太驚悚了吧?
慢著!她的寶物,他又是怎么讓它聽他使喚的?
迦藍狐疑地打量著他,想要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來。
“小藍藍,你不會還想咬我吧?”鳳天策捂緊了自己的衣領,警惕地盯向她,一副防“狼”的表情,“不要,疼!”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他還輕嚙著自己的薄唇,受虐的小模樣,妖媚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迦藍各種凌亂,完全沒辦法跟他正常交流,她仰頭望天……天啊,快來收了這只妖孽吧!
“呵呵呵……”良久,一連串低沉而清越的笑聲從鳳天策的口中溢出,迦藍轉首看他,他正淺笑吟吟地看著她,顛倒眾生的笑容,令人眼暈目眩。
迦藍有片刻的愣神,直到聽到了低沉渾厚的塤聲奏響在她耳邊,她才悠悠回神。
鳳天策依舊保持著仰躺的姿勢,手中執一雅塤,他的喉結伴隨著塤聲徐徐滾動,塤聲的音色沉厚而深遠,飄渺而清幽,慢慢與天地之音融為一體。
蟲鳥的鳴叫聲、風吹青草聲、野花綻放聲……還有月光的傾灑無聲,全部融入了塤聲,那是一個寧靜而平和的世界,曼妙無雙。
迦藍呆呆地看著他,恰時,一頭烏發在微風中輕輕吹起,拂過他如玉的臉龐,他整個人霎時間如薄煙籠紗,飄渺如靜水曉月,逐漸在她視線中虛化……
一滴水可映世界!
能夠吹奏出如此清靈天籟的塤聲之人,他怎可能如他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浮華而魅邪呢?
塤聲忽然一轉,漸入沉重,沉悶的樂聲,牽動著人的心弦,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心酸和壓抑。
是孤寂,是悲傷,抑或是另外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迦藍捂上心口,不知怎么的,心口一陣發悶。
她生來就是個孤兒,十幾年來靠著自己的努力打拼,多少次冒著槍林彈雨,傷痕累累,只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時,她只能舔著自己的傷口,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度過每一個孤獨的夜晚。
當她面臨意外的死亡時,她也從未曾恐懼過,因為無論到哪里,她始終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不過是挪了一個新的地方而已。
她靜靜地躺了回去,枕著她的戰利品,聆聽著耳邊低沉的塤聲,在悠悠訴說著屬于它的故事,她突然感覺自己沒有那么孤寂了。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夜晚,有一個人陪著,感受著他的體溫,感覺著他的呼吸,似乎也是件美妙的事。
似水一般的皎月下,清光明輝中交織成了一張柔柔的網,流瀉在天葬之棺,月影清輝朦朧處籠著一雙并肩而躺的男女,星光滿天……這樣的夜,別樣的美!
“小藍藍,如果給你一個愿望,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嗯?”迦藍還沒有從沉醉的塤聲中醒來。
“如果現在給你一個愿望,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迦藍仰望著星空,仔細想了想:“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努力地活下去!你呢?”
“我的愿望恰恰與你相反……”鳳天策雙手圈在了腦后,他側首,看向了她,薄薄的唇角揚起,笑得飄渺,“可惜啊,我是個禍害!禍害遺千年……想死都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