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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莫柒盯著名單半天沒有動靜，袁妙雨坐在一旁有些擔心，不知道如何是好。

糾結半天，還是湊過去安慰道：“哎呀沒事的莫莫，就零診而已嘛！又不是高考，其實它就是一次月考啦，不是很重要的！而且那什么，你看這次不是考得挺難嗎？所有人分都不高啊！你看全年級最高分也才五百九十多啊！你別傷心啦！”

“……”莫柒咬了咬嘴唇，慢慢低下頭沒說話。

第一次見莫柒這樣讓袁妙雨有些不知所措，以前都是莫柒安慰自己的，結果這回自己考得不錯，她倒考差了，這局面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應付了。應該怎么安慰啊？按道理來說莫莫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些的啊？

“妙雨。”

莫柒突然開口，正糾結的袁妙雨一震，連忙撲過去回應：“誒誒在呢！”

莫柒低頭看著桌面，委屈地小聲說道：“我們……待會兒晚自習去下陽臺吧。”

袁妙雨聽著吞了吞口水。陽臺，各個班級固定的最佳心理治療處，各種感情問題學習問題都可以在那里解決。尤其是晚自習時的陽臺，有時還要排隊進去的。

這回終于輪到莫柒去了嗎……

心里忐忑地想著，妙雨還是鄭重地回應道：“好！好！我一會兒陪你去！”伸手摸摸莫柒的腦袋，“不傷心了啊！你以前不是跟我說過的嗎，睡一覺明天早上啥事兒都沒了！”

莫柒慢慢抬起頭，眼睛似乎是有些水光，看向袁妙雨，勉強地笑了笑。

看著那些笑容，袁妙雨抿了抿嘴，不知該說什么。還是先不要直奔主題的好。

“那個，我先幫你去把陽臺預定了！我在那兒豎個牌子，小公主專用！我們莫公主今天要駕臨陽臺了，誰敢和我們搶！”

聽到這句話，莫柒終于被逗笑了，雖然有些無力，但還是應和道：“就是啊！本公主要用，讓他們自個兒去外面找地兒吧！”

看見莫柒終于笑了，袁妙雨松了一口氣。

看了看陽臺，現在還沒什么人，袁妙雨想了想，對莫柒道：“莫莫，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吧！反正待會兒第一節是自習，我們不如先去陽臺聊一會兒！”

莫柒抬頭看了看時間，確實早點去也好，不然一會兒說太久別人在外面催。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OKOK！走走！”袁妙雨立馬起身，推著莫柒走向教室陽臺。

把陽臺門關上，因為經常用來當‘心理治療室’的緣故，早早就有人在這里放好了兩把椅子。袁妙雨和莫柒紛紛坐下，準備開始今天的《高三生背后的故事》。

“哎……”莫柒先發聲，嘆了口氣。

“哎呀莫莫，別這樣，你也沒有考得很差啊！這次一本線才540呢，你不也超了20多分嗎！”

莫柒抿抿嘴，透過欄桿望向教學樓下的花園。

半晌，她組織好語言開口：

“你聽我說吧妙雨，我這個人吧，確實也沒啥追求，其實我只要能上個一本我就滿足了，反正我爸媽也沒對我有什么要求，”莫柒垂下眼簾，繼續說道，“可是我真的，我就是想著，我這一個月，那么努力！我為了零診都放棄了藝考！你知道我以前啥樣吧，回家就玩兒，能混到前幾名，真的只能說是吃老本。我就是屬于那種，知道自己腦子還算聰明，就不想努力，完全是龜兔賽跑的兔子那一類型的！”

袁妙雨認真的聽著，點點頭。

“我本來也覺得，上了高三后其實也還好，除了就是每天學習任務緊張，但我自己的心理狀態都很好。”

“對啊！老師們不也說你是心理狀態最好的嗎！”

莫柒抬起頭看了看袁妙雨，卻苦著臉說：“就是因為這個啊！”

“啊？怎么了？”袁妙雨疑惑道。

“我發現，自從上次我得了第一之后，我就慢慢變得特別在乎成績了。自己給自己的壓力越來越大，又是出去買書，又是熬夜復習的。而且當時和車老聊天，他跟我說老師們開會覺得我是最有潛力的學生，我當時聽著挺開心，但是后來又想著，那我就不能讓老師失望啊，所以就逼自己繼續學習。可是你知道我的性格，坐在書桌前連續兩三個小時什么的我根本辦不到啊，心里越來越矛盾，明明沒有人逼迫我，我卻越來越緊張。”

莫柒說著說著感覺越來越委屈，眼淚沒忍住流出來。

袁妙雨聽著莫柒的話，微皺起眉頭，她不知道原來自己每天看上去都無憂無慮的好友，竟會有這樣的煩惱。

“你知道嗎？我考數學那天都失眠了，晚上可能三四點才睡的。我覺得我都找不到以前放松的那種心態了。而且這一次，說實話，確實考的不怎么樣，和上一次差距太大了。其實我現在想想，我知道是我的心理出了問題，可是我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莫莫……”看著莫柒哭的越來越厲害，袁妙雨趕緊拿紙幫忙擦擦眼淚，“哎，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有這樣的壓力，你可一直都是正能量的啊，都是別人來找你傾訴的！”

“是啊，妙雨，就是因為這樣啊，”莫柒越想越崩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我就是想著，大家都覺得我是心理素質最好的那一個，所以我也就必須要維持一副永遠開心的樣子。現在班上的氛圍本來就很緊張了，如果連我也沉悶下來，那誰來幫其他同學打起精神？可是這樣真的很累啊，我怎么可能真的一直保持平常心呢？”

“莫柒，你給自己的壓力真的太大了。”袁妙雨伸手拍拍她的頭。

莫柒一直是班上的活力素，經常一句話能讓整個班都笑起來。平常下課瘋玩兒，心理素質最好，一直充滿正能量幾乎是班上所有人對莫柒的印象，誰又能想到即使是這樣的人，也會有崩潰的那一天？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么好。別人考的比我的好，我會嫉妒，別人考的比我差，我會竊喜。哪有什么不在乎成績排名的學生啊？只是有的能安慰好自己，有的不能罷了。我們現在這個階段，不就是看成績嗎？就算再覺得煩，也沒有辦法啊！”

莫柒哭了一陣后感覺心里輕松了些，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水，憤憤地抱怨著。

袁妙雨無奈地嘆口氣，道：“沒辦法啊，現在大家都是這樣的啊。我們都要經歷的。莫莫，你自己不也經常說嗎，累是肯定累的，但是放棄的話，就完全沒機會了。”

莫柒把雙腳放上椅子，手抱著膝蓋把鼻子和嘴巴埋了進去，垂著眼睛盯著地面。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我就是，嗨，就是想發泄一下，”情緒似乎終于平定了，莫柒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笑笑，“嘿嘿，對不起啊親愛的，今天你考得好我們應該慶祝的，就陪我在這兒哭了……”

袁妙雨斜眼看著莫柒一臉看穿地笑笑：“心機girl又在這兒裝圣母是吧！不吃你這套！就是要怪你，我還想下去小賣部買個炸雞腿獎勵自己的！就陪你在這兒心理治療了！”

“嘻嘻嘻愛你愛你，你對我最好啦！”

看著莫柒恢復平常的樣子傻兮兮地笑著，袁妙雨也終于放下心來。幸好莫柒只是情緒波動大，自愈能力比較快，發泄一下就好了。這個階段啊，大家心里都會堆積大大小小的怨言和秘密，沒有一個訴苦的回收站，那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咦？你倆在這兒干嘛呢？”

突然聽見隔壁班陽臺傳來聲音，兩個人一同望過去，原來是安凱拿著掃把站在他們班陽臺。

“你今天值日啊？”袁妙雨問道。

安凱挑挑眉，看看自己手上的掃把，無奈地解釋道：“哦，不是。嗨，那群女生考差了哭一堆紙，我實在受不了去掃了一下，”想起班上那些女生一個二個哭的跟失戀了似的，安凱打了個哆嗦，瞥眼見莫柒坐那兒抱著膝沒說話，問道，“你在那兒干嘛呢？當雕像啊？”

嗯？仔細一看怎么不對？

猛然看見莫柒哭的紅紅的臉蛋，還有掛著一兩滴淚珠的眼簾，安凱一驚，一下趴在欄桿上問道：“這是咋了？怎么哭了？”

莫柒和袁妙雨見安凱那樣，對視一笑。

“有人欺負我！”莫柒假裝委屈地說道。

“欺負你？！”安凱氣憤地睜大眼睛，“是哪個不要命的？老子揍死他！”說罷居然把腿跨上欄桿，準備爬到這邊的陽臺上來。

莫柒和袁妙雨一看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把安凱推了回去。

“你瘋了哥們兒？？這是五樓啊！！”

安凱一愣，低頭看看兩個陽臺之間的縫隙。我靠，是有點高！有些慫地立馬收回腿，安凱清了清

嗓子：“額那個，不好意思有點激動。你告訴我是誰，我過去揍他！”

莫柒哭笑不得：“哎喲我逗你的！你怎么每次都這么好騙啊？”

安凱沒反應過來：“啊？逗我？”

莫柒和袁妙雨站起身，沖安凱揮揮手：“行了行了，沒啥事兒！你快回你教室吧，我們也回去了，待會兒得上課了！”

“那你到底怎么啦？跟我說啊！”

“哎呀好啦好啦！一會兒放學再跟你說，你快回去吧大兄弟！”看著安凱關心自己的樣子莫柒還是很受用的，沖安凱做了個推的手勢示意他快進教室。

見對面的人似乎是真要回教室了，安凱只好撇撇嘴不再糾纏。

“好吧，那放學你要好好跟我說清楚發生什么事啊！不準糊弄過去！”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快進去吧你！”

看著安凱回了他們班的教室，莫柒和袁妙雨起身拉開陽臺的門。

“你們說完了？”

莫柒和袁妙雨抬頭，發現是已經在門外等候的同學們，眨眨眼點點頭回答：“額，說完了。”

“好了好了該我們了。”說罷，一個女生拉著另外一個正拿著紙巾擤鼻子，眼淚直流的女生進陽臺了。

莫柒和袁妙雨對視一笑。

跌宕起伏的一天又過去，久違的大哭了一場，莫柒覺得這也未嘗不是個好事。清理清理腦內壓力，把什么煩惱委屈都吐出來，多空出些內存，還能排毒！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莫柒還真有個煩惱，那就是——

她每次考差了，都在當場知道消息時郁悶地哭一場，然后又立馬自愈，最后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再次懷抱著對美好明天的向往回家。然而！這樣的治愈能力便會引出一種狀況，那就是，回家后面對兩位上級，給他們看到的便是自己自愈后再次放飛自我的模樣，導致他們會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在意成績好壞，這真的很尷尬。

放學回家公交車上，莫柒望著車窗外的夜景，郁悶地嘆口氣。低頭插上一塊兒剛剛安凱為了安慰自己義氣地請的大碗炸土豆，放進嘴里。哎，人生只能靠演技啊！

該怎么給爹娘匯報呢，爸爸那兒好過，解釋下自己的情況就好了，媽媽那兒可能不好過啊，上次就批評我地理分太低了。啊，該怎么辦啊……

哎呀不管不管了！先休息一下本人聰明的小腦袋吧，負荷量快hold不住了！

莫柒甩甩頭，決定先把這些世間俗事拋到一邊，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機。

心情不好嗎？快來看看你愛豆吧！

“老公們啊，我今天可委屈了，你們可要好好治愈我啊……”自己嘟囔著，莫柒點開頁面刷刷今天的新聞。

“啊！新的雜志圖！”一刷果然有驚喜！

莫柒眼睛發亮的看著一組官方發出的組合新為某時尚雜志拍攝的雜志圖。

立馬點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