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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誰呀？】

“我遇到了李恒智！就是那個李恒智啊啊！！我跟你說，這個真的超級，哎我無法用言語表達了！就是剛剛啊，我坐電梯，然后到了三樓還是四樓的地方，它就停了一下嘛，然后就上來了一個人，我一看，我當時整個人都懵逼了，是李恒智啊！活生生的！我的媽呀我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真的超級帥身材超級好皮膚又白長得又高啊！！然后你知道發生什么事了嗎？電梯居然出故障了！在十樓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了！然后，”正講到興頭上，忽然聽到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地抽泣聲，莫柒愣了愣，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妙雨？”

她疑惑地問道：“妙雨，你在聽嗎？”

【額，啊？我、我在呢，我聽著呢，我……】帶著哭腔的聲音非常明顯。

莫柒心一沉，袁妙雨是個性格開朗的女孩，很少見她哭。

感覺事情不對，莫柒立馬坐了下來，嚴肅地沉下聲音問道：“你怎么了親愛的？發生了什么事嗎？”

【……】對面沒說話，但似乎聽到抽泣聲越來越明顯。

忽然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莫柒只好把愛豆的事先拋到一邊，皺著眉頭擔心地說：“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你這是在哭嗎？”

電話那頭似乎控制不了情緒了，一下哭的很厲害，弄得莫柒措手不及。

【……他、他跟我說……分、分手，他要把我甩了……】終于組織好了語言，模糊的哭聲里擠出這幾個字。

莫柒一聽更是莫名其妙：“分手？誰？誰和誰分手？你有男朋友！？”自己高中最好的朋友居然在談戀愛，而且她還一直不知道？莫柒感覺這簡直有些荒謬了。

【就、就是，楊文俊……】

“楊文俊？！”莫柒一聽這個名字渾身就來氣，她皺起眉頭道，“你怎么搞的？你不是早就跟他撇清關系了嗎？”

【沒、沒有……其實、其實我之前沒有和他分手，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所以、所以我不想告訴你……我怕你嫌棄我……】

聽自己的好朋友說出這些話，莫柒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莫柒和袁妙雨是在高一下學期分班時認識的，那時兩個人還不是很熟。

每個班都會有一群看似成熟，打扮前衛，聊的話題總是關于戀愛，名牌，以及所謂的社會生存之道的男生女生們。

他們在每個班都有認識的人，似乎全校學生在他們那兒都有一份名單，當然，往往，這些交際精英們心不在學習上，基本都是讓老師頭疼的一類。他們中的其中一些人，男女關系真的很亂，所以莫柒一直不太喜歡那群人，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

而袁妙雨最初，卻算得上是那群人當中的一員。

高二的上學期，一次偶然的聊天，莫柒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袁妙雨。

【他們成天滿口人生與社會，好像自己經歷很多的樣子，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難道你談過幾次戀愛，和一大群人去KTV過個夜，進過幾次酒吧，就能叫作見過世面嗎？】

【青春？你知道什么是青春嗎？】

【我不是理想主義，你們那些所謂的瘋狂，才是真正虛幻的東西。青春是美好的，也是現實的，而現實就是美好的。】

【美好為什么就不能是現實的？理想是美好的，誰給定義現實就必須是殘酷的？我就跟你打個賭，我說，我的未來就是美好的，無限光明！你們總說什么生活是殘酷的，說到底只是給自己的退縮找借口罷了。】

【當然會有挫折啊，但無論什么挫折，都努力去應對，努力過就不會后悔了！】

【啊？我為什么懂那么多？啊哈哈，大概因為，我是個天才吧哈哈哈！】

就這樣，一大碗雞湯后，袁妙雨被莫柒圈粉了。

高二下學期，袁妙雨主動找班主任要求與莫柒當同桌。

而這一時期，莫柒原本的死黨任婉淇因為藝體生的關系要離校集訓，因為都沒人在身邊陪伴，所以兩個人的關系迅速變成形影不離的好友。也就在那時，莫柒了解到袁妙雨內心的真實想法，她其實也不太喜歡那種每天逃課瘋玩兒的叛逆生活，但因為自己的初中同學很多都在那個圈子里，所以自己也只好加入。

不過自從和莫柒交談后，袁妙雨逐漸也樹立了自己的人生目標和價值觀，她開始將心思放在自己想做也該做的事上，并且也告訴莫柒，她已經與那些人斷了聯系，但是沒想到——

“袁妙雨，也就是說，你從高一開始到現在，一直和那家伙沒有斷，然后你也從來沒跟我說過？”莫柒越想越氣，撇著嘴角嗤笑了一聲，“我是怪物嗎？你跟我說你談戀愛我會吃了你？”

【不是的！不是的，因為你之前跟我說過，你覺得現在談戀愛不好，所以我……】那邊袁妙雨聽起來很著急，但卻不知道從何解釋。

莫柒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一時間接收到我最好的朋友騙了我兩年，而且她原來一直有男朋友這兩個重磅消息，確實有些消化不過來。

冷靜，冷靜。

莫柒沒有聽袁妙雨那邊慌張的解釋，捏著眉頭理了理這些信息，開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和楊文俊沒斷，但是這些現在都不是重點，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兩個為什么突然分手了？”

【他……】那邊一愣，似乎是提起了傷心事，聲音又顫抖了起來，【……其、其實，高二之后，我就不是很頻繁的和他聯系了，只是時不時打個電話，偶爾一起逛個街。他也邀請過我和他那幫兄弟們出去玩兒，可是，可是我現在不太愿意去那種場合。你知道的，他們又是喝酒，又是抽煙，所以我都拒絕了他，他也說能理解我。但是今天、今天……】

聽見袁妙雨忍不住又哭了起來，莫柒也無奈地抿了抿嘴：“慢慢說，不急，我聽著呢。”

【今天、今天，我一個人出去買東西，在外面看見他和二班那個尹敏在一起，我過去叫他，他裝作不認識我就走了……回去后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他說他早就和那個女的在一起了，他還說我變得太沒趣，所以不想和我繼續下去了，可是他明明上個星期才跟我說要考一個地方的大學！我真的不敢相信……】

“二班那個綠茶婊？我去，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嗎！？”莫柒聽著這些事兒氣的握緊了拳頭，“媽的，死渣男，一對狗男女！別哭了妙雨，他不值得你哭！”

【可是、可是我們在一起都一年多了，而且他是我的初戀啊，我真的以為……】

莫柒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早跟你說過那些男的都不靠譜，他們把所有東西都當作游戲！誰會像你這么認真啊？”

【可是我……】

“沒什么可是得了！袁妙雨，我告訴你，你現在可是高三，你沒有時間把心思放在這些事上了！”

【我沒辦法啊莫莫，我真的特別傷心，我已經哭了一下午了……】

莫柒不敢置信地皺起眉頭：“一下午？有那么傷心嗎？這又不是拍電視劇！”

【你不知道的，莫莫，我真的很喜歡他……】

聽到這句話，莫柒怔了怔，張張嘴，但又不知道說什么。

“……反正，我沒談過戀愛，我也確實不能體會你現在什么感覺啦。總而言之！你還是一個人冷靜一下，整理好心情吧。妙雨，你現在真的不能被這種事情影響心情，我們現在是什么時候，你自己也明白吧？”

【嗯，我知道……我會的，我就是，就是想發泄一下……最近壓力太大了……】

莫柒垂下眼簾，溫柔地回道：“嗯，哭一哭也好，心情會好一些。”

【嗯……欸，莫莫，你說你今天遇見了李恒智，我沒聽太清楚，發生了什么事嗎？】

莫柒凝視著前方沉默了會兒，抿了抿嘴，爽快地道：“唉，沒什么，就是在酒店偶遇了一下，也沒什么事啦！你現在還是操心你自己吧！今天早點休息，明天起來心情就會好多啦！”

【嗯，謝謝你啊親愛的……今天嚇著你了吧……】

“哼，你也知道啊！懶得跟你說這些了，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好，我等著你！】那邊終于傳來了輕輕的笑聲，莫柒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都沉默許久，莫柒正準備道別掛電話，卻聽見對面慢慢開口。

【……莫莫，你說青春是美好的，那現在這個，算是我的青春嗎？】

莫柒一愣：“這……”

【我真的，從來都沒這么傷心過，我以后應該會后悔吧……】

“……”

【莫莫，今天，真的是我人生當中，最難過的一天了。】

“……說什么傻話呢，你人生才過了多久啊，以后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呢。”

半個小時后，莫柒與妙雨結束了通話。

一下倒在床上，蹭了蹭枕頭，莫柒望著床頭柜上的臺燈發呆。

我以為我很懂青春，但青春卻好像總是出人意料。

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就像我對偶像那樣嗎？

失去一個人之后，真的會有這么難過的感覺嗎？

難過是有多難過呢，心碎又是什么感覺呢？

……不知道了，以后再說吧。

人生十七年零十個月，莫柒第一次對未來，有了一絲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