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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求您,您別趕我走,好嗎,求您了。”顧若珊看著張學(xué)文,滿面眼淚地哀求道。
皇甫軒的死,對她的打擊也是致命的。
她雖然恨透了皇甫軒對自己的不聞不問,可是她的心里滿滿的全是這個男人,她這一輩子,就好似注定是為皇甫軒活的一般,短暫的二十幾年,她的全部心神都投放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為他癡,為他狂,為他一步步深陷泥潭。
最可笑的莫過于自己為了他萬劫不復(fù),他卻始終置身事外,甚至為了離開自己,不惜一死。
雖說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死亡是難免的,但是顧若珊認定了,皇甫軒就是為了避開自己才死的,他就是為了這輩子永遠地跟自己不復(fù)相見,所以才寧愿去死。
現(xiàn)在皇甫軒死了,她所有的執(zhí)念都隨之煙消云散了,而這間充滿了皇甫軒回憶的地方成為了她活著的唯一的念想,她不能走,只有留在這里,她才無限次地回憶起有關(guān)皇甫軒的一切,這樣她還能在自己編造的回憶中,繼續(xù)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段時間,張學(xué)文每天以淚洗面,無論誰勸都不能讓她緩和哪怕一點點。
中年喪子,這種痛,旁人根本就無法體會。
此刻的張學(xué)文早就沒了平日里矜持高貴的樣子,她蓬散著頭發(fā),雙眼紅腫,臉上滿是淚痕,看著眼前的顧若珊,布滿血絲的雙眼中滿是恨意和痛苦。
“媽,我愛軒哥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求求你讓我留下來,讓我代替他照顧你們,好嗎?媽,我求你了……”
顧若珊說著,對著張學(xué)文就跪了下去。
這一個月的時間,她每天都會過來求張學(xué)文一次,只求張學(xué)文能放自己進去,能讓自己留存一些關(guān)于皇甫軒的東西,能回到那間他們曾經(jīng)一起住過的房間,能再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是每一次張學(xué)文都會把她拒之門外,就像今天這樣。
“我說過很多次了,軒兒不想看到你,我們這里誰都不想看到你,滾,給我滾。”
張學(xué)文已經(jīng)許久粒米未進了,此刻說話也顯得有些有氣無力,指著顧若珊,用盡了力氣喊道。
“媽,求求您,求您不要趕我走,我要留在這里,我是皇甫軒的妻子,我應(yīng)該留在這里,我會照顧您和爸的,媽……”
“趕她走,以后再也不要放她進來了。”
張學(xué)文靠在門口,看著顧若珊說道。
她渾身都沒有力氣,她不想再跟顧若珊折騰了。
“媽,您不能這樣對我,我嫁過來一年多,對您和爸爸沒有半點不好吧,為什么您現(xiàn)在要對我這么絕情。”
顧若珊說著,站起身,一把推開走過來想扶她出去的傭人,對著張學(xué)文大喊道。
“你……你……”
張文學(xué)看著顧若珊,氣得不行。
“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軒兒根本不會選擇在那個時候回軍營,也就不會去參加這次的任務(wù),更加不會死……”
說到那個字的時候,張學(xué)文只覺得好似萬箭穿心一般,痛不欲生。
這一個月來,她一直在欺騙自己,欺騙自己皇甫軒沒有死,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她的兒子還是會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笑著喊她一聲‘媽’。
可是現(xiàn)在,她自己,親口說出了那個字,她親口承認了,她的兒子已經(jīng)死了,已經(jīng)真真切切地離開他們了。
張學(xué)文看著顧若珊,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整個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看著張學(xué)文跌坐在地上,一旁的張姐手忙腳亂地扶起了張學(xué)文。
而顧若珊則趁著這個空隙,進去了。
走進那間熟悉的房間,顧若珊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她看著這個房間里的一切,看著那張皇甫軒每次回來都會睡的沙發(fā),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將自己埋在沙發(fā)上,用力地嗅著沙發(fā)上皇甫軒殘留的氣味,顧若珊哭得泣不成聲。
“軒哥哥,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的,我不該生你和顧若楠的氣的,都是我的錯,軒哥哥,軒哥哥……”
顧若珊不停地呢喃著,如果可以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去吃顧若楠的醋,她絕對不會在皇甫軒面前表現(xiàn)出那樣不堪的樣子,絕對不會對皇甫軒說出不死不休這樣的話語。
就算這一輩子,他的心里都沒有自己,可是能站在他的身側(cè),能冠上他的姓,她該知足的,至少她可以這樣守著,可以這樣陪著他。
可是現(xiàn)在,這一點點的美好都被自己給毀了,毀的干干凈凈。
她的軒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
張學(xué)文被張姐扶回了房間之后,鄭依思就過來了。
皇甫翰要處理軍營里的事,所以即便知道張學(xué)文此刻很需要人陪伴,他也不能一直陪著,就囑托了鄭依思多過來陪陪。
事情剛發(fā)生的那幾天,鄭依思幾乎每天都來陪著張學(xué)文,也是最近這兩天,張學(xué)文說自己想一個人待兩天,鄭依思這才囑咐了張姐好好照顧,一有什么事就立刻來告訴她。
所以張學(xué)文剛剛暈過去,張姐就急忙差人去通知了鄭依思,鄭依思就急急地趕了過來。
叫了家庭醫(yī)生看過了,沒有別的事,就是悲傷過度,加上太久沒有吃東西,低血糖,所以才會暈過去。
鄭依思看著躺在床上,就像丟了魂一般的張學(xué)文,深深地嘆了口氣,上前,看著張學(xué)文,心情也不好受。
皇甫軒是個好孩子,對她這個嬸嬸也一直是好的沒話說,這樣突然一下子沒了,她整個人也有些不知所措,時常慌亂間覺得皇甫軒好似只是去了軍營一般,等意識到這個孩子真的沒了的時候,一顆心也痛得不得了。
連她這個做嬸嬸的都這樣,何況是一個做母親的。
對于這樣的事情,再多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么地蒼白無力,說再多,也挽回不了逝去的生命。
皇甫閆也深處軍營,出任務(wù)的次數(shù)不比皇甫軒少,每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她何嘗不是寢食難安,恨不得日日吃齋念佛,只求他能平安歸來,她甚至不敢去想那萬一的可能性。
就是因為太知道張學(xué)文此刻的痛,所以她反而更加的手足無措起來,只是守在張學(xué)文的床邊,寸步不離地陪著她哭泣,只是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