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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向薇便對蕭城視若無睹。
荒無人煙的小島里,只有一間漏風的木屋。
蕭城每天起得比較早,會去摸果子,每次回來,都會給向薇帶一份,然后再去海里捕魚,捕魚過后,便會燒熟,把魚腩部分留給向薇,自己也吃魚頭和魚尾。
向薇并不領情,冷眼旁觀蕭城的作態。
蕭城也不勉強,依然兀自每天給她留一份,向薇不吃,他便任由前一天果子和魚肉壞掉,然后繼續給她帶。
等到體力好點了之后,向薇也自己上山采摘野果了。
山路有些陡峭,雜草長得很高,向薇爬到半山腰時,不得不停下來,喘著大氣。
高燒退后,加上多日沒進食,她的身體并未復原,還有些虛弱。
她坐在了草叢里,突然,不遠處的草叢里突然傳來了嘶嘶噓噓的聲音。
聽聲音,像是蛇!
向薇反射性地起身,敏捷地撿了支樹枝,迅速地劃開了那撥草堆。
一條青花猶如孩子手臂般大小的蛇猛地從草叢閃出,猩紅的舌呲向了向薇。
向薇鳳眸一冷,唇角勾起冷然的弧度,手中的樹枝已插入了蛇身,刺入八分。
青花蛇當場暴斃。
用盡了力氣,向薇“啪”地一聲無力地坐了下來,只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
半晌后,她甩了甩頭,便開始繼續往上爬,卻沒想到,一塊石頭橫在路上,向薇往上一踩時,恰好踩中了石頭,石頭一滑,向薇身子不穩,便整個人摔向了草叢里。
砰!
后腦勺重重一砸,她便完全失去了知覺。
……
蕭城捕魚回來時,卻沒有看到向薇。
看到放在房子里的食物依然一動不動,蕭城微微皺眉,思索了一番后,便開始上山了。
他從海邊回來,不見她,如果她找食物,只能上山。
蕭城爬山很快,他爬到半路時,便是看到被撥開的草叢,以及被樹枝插中的青花蛇。
他巡視和檢查了四周,卻見前面的草堆有被壓過的痕跡。
蕭城快步走了過去,卻見向薇昏迷在那里,后腦勺磕到了石頭,血已凝結在草叢里。
蕭城快步過去,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往山下跑去。
……
天黑了,生了火。
蕭城仔細檢查向薇的傷口,卻見傷口破損了一塊,他放下心來,開始用洗干凈的衣服仔細為她包扎好。
失了血,加上身體虛弱,向薇臉色慘白,嘴唇干涸,又開始發燒了。
蕭城想起木屋有沒用的水壺,搭起火堆,便開始燒水。
水很快燒開了,蕭城把水吹涼,便一手托起向薇,一點一點地喂她喝。
但似乎夢到了什么,向薇一直緊咬著牙關,白皙的額頭冒出汗,水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一點也沒流進她的嘴里。
蕭城調整了一下她的頭,她依舊死死閉著唇不喝,蕭城嘆了口氣,放下水,一手捏著她的下巴,一手緩慢地把水給她灌進去。
真是個倔強的姑娘。
……
夜黑了。
一夜過去,黎明又出來了。
蕭城睜開眼,便伸手去探那人的額頭的溫度,大手剛在她的額頭上,女子長睫摩擦著他的掌心,蕭城沒有察覺,女子已經幽幽醒了過來。
已經退燒了。
蕭城正要伸開手,卻見女子淡淡地看著他,唇線一動。
想起女子是個堅持男女授受不親的好姑娘,蕭城微微一笑,解釋道,“你昨晚發燒了,所以我看看你退燒了沒有。”
出乎蕭城意料的是,向薇并沒有橫顏怒眉,只是用手肘用力撐起自己虛弱的身體起身,皺眉問道,“我是在哪里?”
蕭城挑眉,“這是這個小島的唯一一間有瓦遮偷頭的地方。”
向薇凝視著他,鳳眸的黑瞳像小鹿般無辜,“我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又是誰?”
向薇居然摔至失憶了!
蕭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低頭思索了一番后,抬眸道,“你是我妹妹,我們在海上遇到了臺風,船翻了,我們便流落到這里來了。”
向薇懷疑地看著他,“但我對你有種很陌生的感覺。”
蕭城面不改色,“因為你摔壞腦子了。”
男人看上去非常的真誠,向薇半信半疑,“那我叫什么名字?”
蕭城微微笑道,“蕭蘭,而我,叫蕭城。”
……
失去記憶后的蕭蘭,卻是和向薇完全不一樣的人。
和向薇視蕭城如猛獸不同,蕭蘭卻是不排斥這個哥哥。
開始幾天,蕭蘭沒有力氣,總是靠在蕭城的肩膀上,讓他喂自己喝水,看著他細心地把魚肉挑出骨頭后,再喂到她嘴里。
他的動作總是慢條斯理的,認真又溫柔,連細刺也挑出來,溫柔地看著她吃完,然后對著她微微一笑。
好了以后,蕭蘭便開始跟他上山摘野果,下海補海魚。
野生的蘋果在樹上,蕭城會讓她坐在石頭上,然后自己爬上去,一個一個地摘下來揣在懷里。
蕭蘭看著看著,突然,一個蘋果咕嚕地滾在了她面前,蕭蘭詫異地用鳳眸看著他,卻見男人低頭,看著樹下的她,輕輕一笑,道,“等久了,先吃著等我,我再摘點。”
陽光從茂密的樹葉間隙中透下來,映在男人溫潤立體的臉龐上,有種君子如玉般的俊美,蕭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只覺得心臟跳快了幾拍。
說完后,蕭城便繼續采摘野果了,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揣著一懷里的野果從樹上跳下來,蕭城剛落地,蕭蘭便起身,乖巧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蕭城抽出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走吧。”
……
蕭城烤的魚,依舊是香而不焦。
蕭蘭看著他把魚一分三份,把中間的魚腩部分遞給她,微微笑道,“吃吧。”
蕭蘭狼吞虎咽地吃完,卻見男人拿著魚尾,慢條斯理地挑出魚骨,她有些猶豫,道,“哥哥你……”
為什么把魚肉都給我?
自己吃魚尾?
似乎看出了她的遲疑,蕭城淡淡一笑,“因為每次挑刺,都可以讓我的心安靜下來。”
魚刺越多,便是越需要細心。
他的人生,容不得差錯。
蕭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火堆里,男人的動作優雅,火光昏暗,映著男人完美的下顎線,清晰的喉結有種不一樣的朦朧美,蕭蘭移不開眼睛,忍不住曲起雙膝,支著下巴看著他,心跳得越來越快了。
安靜的木屋里,“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尤其明顯。
久久不散的目光如影隨形,蕭城皺了眉,抬眸去看她,卻見對面的女子鳳眸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目光里的繾綣和依賴清晰可見。
蕭城放下了魚,聲音溫和,道,“怎么這樣看我?”
蕭蘭條件反射,嘴比腦子還快,道,“因為哥哥你好看。”
蕭城微微一笑,漫不經心道,“看來,這應該也是你未來嫂子喜歡我的原因。”
這句話,宛如一個晴天霹靂。
蕭蘭怔在了原地,仿佛第一次,她才想到了自己和蕭城是什么關系。
良久,久得蕭蘭都忘記了自己了,她才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木屋響起,道,“你有未婚妻了嗎?”
蕭城微笑地點了點頭,“想不起來沒關系,以后會帶你見她的。”
蕭蘭扯起自己的唇角,“好。”
木屋恢復了死寂般的安靜。
半晌,蕭蘭從火堆里投著柴,似不經意地問道,“她,她是什么樣的人呢?”
“她啊——”
說起那個她,蕭城的語氣變得尤為的溫柔,柔得猶如她每天跟他去海邊捕魚踏浪的海風一樣,“她是個很賢良淑德的女子,我工作忙,她便會親手做飯,送到我的辦公室,等我工作完一起吃。”
“……”
蕭蘭聽著他用溫柔的聲音一件一件地闡述他和她之間的事,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說著,蕭蘭,他是你的親哥哥!
你只是失憶了!
把對哥哥的感情混淆了!
等到見到未來嫂子,你便知道,他不是你可以奢望的!
蕭蘭把最后的柴扔進火堆里,道,“我出去走走,哥哥你繼續吃。”
男人還沒回答,那纖細的身影已逃避般地拉門跑了出去。
蕭城放下魚,微微嘆了口氣。
原本擔心她會拒絕他的照顧,他便想了一個好的借口,哥哥和妹妹,卻是沒想到她對他卻是動了心思。
失憶真的可以把一個人的性格改變這么大么?
一個是視他如洪水猛獸,另一個卻是喜歡上他。
先別說倪顏,而是他根本不喜歡她。
他所做的一切,僅僅是因為她曾救過他,他的第二次性命是她給的,他便會終身保護她。
這是他蕭城的君子一諾。
……
等到過幾天再去摘野果時,蕭蘭已經恢復了無事一般。
兩人爬山時,蕭城會用樹枝在前面開路,然后拉著蕭蘭往上爬。
等到快到山頂時,蕭城正要拉她,卻被蕭蘭用力一推,大聲喝道,“小心!”
蕭城一怔,卷起褲角的小腿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皺眉,反手把樹枝一擲,力度之大,把一條小蛇插著樹枝捅了出來。
蕭蘭跌跌撞撞地奔到了他的身邊,“哥你怎么樣?”
蕭城臉色蒼白,見面前的少女鳳眸含淚,好不可憐,他便揉了揉她的頭,安慰道,“我沒事。”
蕭蘭著急地挽高他的褲角,卻見那里有兩個牙印,汩汩地流著血,血流得極慢,卻是黑色的。
那蛇有毒!
蕭蘭伸手,用力捏著他的傷口,蕭城皺眉,正要讓她的手離開,小心碰到血有毒,卻是在下一秒第一次呆愣在了原地。
疼痛的傷口被溫暖包圍。
女子彎腰低頭,薄薄的唇含住了他的傷口,用力吸吮,然后往地上一吐,黑血便被她吐在了地上。
她再度低頭,便被男人的手猛地擋住了,第一次,蕭城語氣微怒,道,“你在做什么,這蛇有毒。”
第一次被蕭城發了脾氣。
蕭蘭鳳眸含淚,她抬頭,唇邊還有絲黑色的痕跡,委屈道,“如果不把這吸出來,你的腿就要不了了。”夜夜中文
蕭城語氣越發怒,“腿要不了,總比我們兩個一起死在這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