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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所以呢，你就為這個糾結了一晚上？然后作業也沒做完？”

商業街區的奶茶店，因裝修風格前衛獨特，飲品品種多樣精致而深受年輕人喜愛。寒假末端，不，應該說是高三生的寒假末端，臨近開學，奶茶店內坐了不少相約出來一同享受最后自由時光的學生。當然百分之八十是為了趕作業。

袁妙雨和莫柒坐在靠窗的二人桌，點了兩杯烏龍奶蓋。本來說是一起出來學習的，結果一見面話就停不下來，一直拖到下午兩人才開始著手干正事。聽著對面埋頭猛趕作業的莫柒一邊手速飛快地抄著答案，一邊口速也同樣飛快地給自己巴拉巴拉她昨天受到的沖擊，袁妙雨手托著下巴在腦子里整理整理信息量，得出了結論。

“不是吧大姐，你這個也太沒意思了吧。你怎么會為了網上一群女的瞎說些亂七八糟的就失眠，還失眠一整晚？”

“哎呀不是??！”莫柒皺起眉頭解釋著，筆上的動作還是沒有停歇，“這個真的超級影響心情的好嗎！昨天我看見他們說的那些話簡直感覺就像——”莫柒停頓片刻，手執著筆思考有什么恰當的形容詞，一下想到了什么，沖袁妙雨點了點筆，“文化沖擊，你懂嗎？文化沖擊！”

袁妙雨睜大眼睛配合地點點頭，裝作是懂了的樣子：“哦！”

“嘖，”一聽好友敷衍的語氣就知道她肯定還是沒理解，無奈地咂咂嘴，莫柒還是把重點轉移到正事上，“你沒追過星我沒辦法跟你解釋！”

袁妙雨揚揚眉，不置可否。

“你不知道，這玩意兒真是太影響人的生活了！李恒智出那事兒之后這幾天我本來就不舒服，好不容易平靜了一會兒，昨天又看見自家飯掐了起來。這種時候鬧內訌真的讓人很心塞好嗎？我就不懂了，明明都是一個組合的，他們干嘛非要撇得這么清呢？”

袁妙雨聽莫柒說著，喝了口奶茶，道：“我也覺得挺奇怪啊，你們團的成員關系不都那么好嗎？都這么多年了！”

“對??！”莫柒重重地點點頭，“他們現在這樣掐，搞得像是那個新團MEracle一樣了！那人是新團剛開始有這種掐挺正常的嘛，我們這兒都十年老團了他們居然還這樣。人家兄弟關系好這么多年他們都是瞎的嗎？你在那兒說解散解散人家愛豆自己同意嗎？”一想到那些人說的挑撥離間的話自己心里就是氣，“我昨天還看見一個說法，超搞笑，說什么‘我討厭你愛豆是我的事，我愛豆和你愛豆關系好是他的事’。？！她是在說繞口令嗎？”

“噗，這個確實有點牽強了，說的到挺酷的樣子，”袁妙雨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咽下去后，再次開口，“不過，其實我覺得啊，他們有些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莫柒一聽這話抬眼沖袁妙雨投去威脅的目光。

袁妙雨一顫：“哎喲大姐你先聽我解釋啊！我的意思是說，你想嘛，畢竟這次確實是李恒智鬧了個丑聞對不對，先不說是不是他的錯，他現在丑聞確實是纏身了！然后又因為他是組合成員，其他成員又被輿論捆綁，明明其他人什么事都沒干，但還是會被媒體追問被黑子一起噴，那這樣的話確實有些不公平?。　?

莫柒咬著下嘴唇，感覺妙雨說的有些道理，但心里又不太想承認。

她不想向那些滿口戾氣的人說你們說得對，但是從理論上來講，他們似乎也確實不無道理。畢竟每個事件都是多面性的，從不同角度出發就會看見不同的結論，每個結論也都有它本身的價值和意義。只不過他們表達的方式確實太讓人不舒服了。

“哼，”莫柒的底氣明顯比剛才弱了些，她皺皺鼻子，也拿過自己的奶茶大吸了一口，嚼著里面大顆甜膩的珍珠，“那……那他們也不能說話說得這么難聽，反正我不喜歡他們！”

袁妙雨點頭表示贊同：“那是個人素質問題了?！逼沉似尺€剩一沓的莫柒的作業本，袁妙雨撇撇嘴，“莫莫，你這還有那么多啊……”

莫柒不好意思地掩了掩自己的本子：“哎呀，我這不最近，特殊情況嗎……那沒那么多我今天干嘛找你出來陪我啊！”本來以為自己能寫完的，結果昨天心情不好又被自己拖了過去。拖來拖去就拖到開學前一天了，還剩那么多頁，雖然有答案當然還是搞得定，但是……抄的真的很煩啊。

“哎……”莫柒看了看現在筆下的語文作業，這簡直有答案也不想抄啊。這閱讀題的答案也太多了吧？作業本上留的空都不夠??！而且抄作業真的也是個技術活好嗎，又不能全抄，為了保證效果你需要先大概讀一遍答案然后再選取該寫的地方，還要加上自己的語言銜接，還不能完全對，有時要故意寫點兒偏題的，而且要控制字數！

這真的很麻煩的，寫到現在莫柒都不知道自己抄作業到底是為了什么了，感覺自己現做一遍恐怕速度都要快一點。

“臥槽?！?

聽莫柒突然罵了一聲，袁妙雨投去疑惑的目光：“咋啦？”

“這道題居然是略！”莫柒悲憤地倒在桌上，絕望地看著本子上最后一道反思題，答案上寫著一個簡潔明了的‘略’。

袁妙雨抖著肩膀幸災樂禍地笑起來：“祝賀你朋友，加油吧！”

“只能創意寫作了。”

“創意寫作創意寫作！”

外面的天漸漸暗了下來，快到晚飯點了，許多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奶茶店。莫柒在對面袁妙雨一直玩手機勾引自己的艱難環境下，又掙扎著奮斗了近兩個小時，最終決定還是結束趕作業的大工程，先各回各家收拾東西吧。

作業還剩十多頁沒寫完，怎么辦？

不存在的。二十一世紀的學生都是有辦法的。

只不過莫柒還未動用過那個傳說中的殺手锏就是了，以前往往自己也不會有這種前一天瘋狂趕作業的情況，就是愛豆耽誤人生?。『喼碧^分了！

高三生對于開學這種事兒實際上是麻木的，沒什么大感覺。

再次抱著自己裝滿書本的箱子踏進校門口的那一霎那，感覺仿佛之前十多天在家里休息的時間瞬間被快進刪除，只留下當初期末考試完興奮地跑出學校時的記憶了。

開學第一天，學校只有高三生前來報道。整個教學樓都響徹著塑料箱子拖過地面、樓梯的聲音，大家都熟門熟路的走向自己的班級。搬好自己的桌椅后便轉身幫其他同學搬搬東西，當然也能看見躲在陽臺或廁所仍在努力奮斗趕作業的身影。

莫柒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箱子搬上樓，一路踢到了自己教室。

走到自己課桌前，放下書包，松了口氣。抬頭環視一圈，周圍都是再熟悉不過的面孔。說真的，莫柒真的很想上前給每個人說一句：朋友，你的臉我已經厭倦了。不過現在還不是這種開玩笑的時候，她現在心里有個小忐忑的事情需要處理。

踮起腳望了望，發現了正在圖書角那邊幫同學放書的袁妙雨，莫柒立馬沖上前打招呼。

“妙雨！”莫柒湊到妙雨和同學身旁叫道。

袁妙雨抬眼，揮了揮手：“來啦！快快過來幫我們把這書整理一下，過幾天那些集訓的藝體生就要回來了，老師叫咱們把他們的書理出來。”

“哦！”莫柒順從的點點頭，乖乖湊上前幫他們整理書架，瞥了瞥身旁的妙雨，莫柒想了想，低頭小聲說道，“欸妙雨，我好像又犯錯事兒了！”

袁妙雨司空見慣的挑挑眉，眼神沒有離開書架，問道：“又咋啦？”

莫柒看看周圍沒什么人，便小心地湊到妙雨耳邊說：“我昨天把語文作業后面幾頁給撕了！”

“撕了？”袁妙雨略微驚訝地看了看莫柒，她沒想到連莫柒都用上這種大膽的手段了，袁妙雨覺得有些搞笑，沖莫柒比了個大拇指，“干得好哈哈哈！”

直接撕掉頁數什么的絕對能算是對付暑假作業的殺手锏了，哦不對，可能燒掉暑假作業才算是大招吧，不過這種手段大概是神話級別的，沒見人真做過，所以也不算了。

昨天莫柒回家后實在是不想再動筆了，看見黑紙白字的一撇一捺就全身抗拒，想了想，莫柒決定用江湖流傳的方法，撕！然而，由于莫柒從未用過這個方法，經驗不足，當時下了決定后一激動，連帶著最后一頁也撕下來了。這，就非常尷尬了。

“不是啊妙雨，”莫柒苦著臉說道，“我不小心把最后一頁也撕下來了！”

“啊？”袁妙雨哭笑不得，“你把最后一頁撕了？你在想什么?。俊闭_的方法應該是選取中間的頁數，并且不能集中在一個區域，撕幾頁，隔幾頁，然后一定注意要留下最后一頁。為什么？因為老師要在最后一頁打分啊！

莫柒也懊惱地隨手拿了本書拍拍頭：“哎喲我一激動就撕了嘛！現在怎么辦啊，要是粘上去的話又太明顯了！”

這個問題比較嚴重，袁妙雨仔細想了想，拍了拍莫柒的肩膀：“哎呀不怕不怕，其實老師他們都不會仔細看的！”

莫柒知道假期作業什么的老師們當然也不會很仔細地看，但是如若他們要看的話那最后一頁肯定是必定的過目點??！莫柒現在心虛的不得了了，她一直在老師心目中都是乖學生的形象，要是被他們發現自己其實也會耍這些小聰明，那自己就真的感覺有些尷尬了！

“嗨喲，我好怕啊！他們絕對會看最后一頁的?。　?

“哎呀不怕不怕，說不定他們叫課代表檢查呢，一會兒你去跟李茜說說，讓她給你放個水就是了！”

“我簡直太傻了，招術都使不對！”

“我看你就是個乖學生的命，你以后還是勤勤懇懇好好做作業吧！”

“同學們把作業按照黑板上的順序都放在第一排??！課代表們上來收一下！”班長站在講臺上招呼大家了，教室里所有人都開始往第一排移動起來。

莫柒和袁妙雨回頭看看，又一個對視。

哎，聽天由命吧！

兩人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好所有的作業本，乖乖上交上去。莫柒作為數學課代表，交完自己的作業后，抱起明顯沒交全的所有數學作業本，低頭數了數，然后抬起頭開口：“還差五本？還有誰沒交？”象征性地催了催，除了幾個沖自己拼命使眼色的，倒是有一兩個慢吞吞的拿著作業本交了上來。環視一圈，怕是沒人交了。

莫柒吸了口氣，將本子們對齊，在手上顛了顛，轉身前往數學老師辦公室了。

“哈嘍！”

轉角處碰見了挎著籃球一臉神情氣爽的安凱。安凱見莫柒抱著快抵著自己下巴的作業本迎面走來，沖她揮手明朗的一笑。

“呵呵！”莫柒還糾結自己語文作業的事兒呢，見安凱這吊兒郎當的樣子自己就不平衡，你說這些人為啥每天都無憂無慮的？沖二哈敷衍地笑笑，莫柒頭也不回決絕地走了。

“這么冷漠？”安凱目送和自己擦肩而過的莫柒走進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聳聳肩。還想說幫她拿呢，這種氣場過去招惹怕是要被打，算了算了，過會兒再來吧。

然而，事實證明有些時候人活的就是要像安凱一樣無所顧忌。

擔驚受怕一上午的莫柒，在晚自習前拿到了自己早上上交的語文作業本。

莫柒看這自己攤在桌面上，明顯和其他同學不一樣的，語文練習冊的最后一頁，以及上面空白處一個大大的A+。

“……”

“我就給你說老師都不會仔細看吧！”

這種終于確信老師不會仔細檢查自己的作業甚至連最后一頁都不會看的事實，真是叫人不知道該慶幸還是無語了。好吧，只能說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對于假期作業都有‘對策’了。

開學第一天就在大家習以為常的上交作業下領新書中過去了，又是熟悉的留在教室里看著窗外大廈燈火通明的夜晚。放學鈴已響過，值班的老師沖同學們打聲招呼便迅速拿起自己的水杯離開了。第一天新發的卷子、書本不少，許多人都仍坐在位置上整理自己的桌面和箱子。

莫柒把自己東西收的差不多了，手肘撐在桌上手掌托著下巴，抬頭望向窗外夜幕中隱隱約約的月亮。

哎。

“數學課代表！”

聽見有人叫自己，莫柒轉過頭一看，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靠在自己教室門前，自以為很帥氣的手提著書包。

安凱在樓道等了莫柒許久見她一直沒出來，還以為她沒等他先走了，所以就走到他們班門口看看，結果發現那人居然正一個人抬頭賞月。

“你干嘛呢！思故鄉??？”安凱感覺好笑的沖莫柒揚揚下巴。

莫柒也懶得跟他解釋，起身拿上自己的書包背好，推好椅子走到安凱面前：“走啦！”便直徑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