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咯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會……”
胡嚴朔講到這里,摩剎和寒永曄臉色突變,岳邈雖然眉頭微皺,但看得出——她對此事并不意外。
“墨羽營很多年沒有像洛晨這樣,直接被權貴引見的將領,我那時雖然對逍遙派的一切都很感興趣,但對是否答應李思謙仍然猶豫不決。
不管是來自逍遙,還是那種神出鬼沒、讓我全無感應的輕功,我都知道,這個年輕人不論實力還是心性,都絕對夠資格加入墨羽營。加上剛好知曉他逃離師門,好奇之心愈勝,便一時鬼迷心竅,答應了李思謙。”
胡嚴朔講到這,頓了頓,喝了口水,繼續道:
“我本以為,洛晨進入墨羽營后,能夠有機會探探——他此前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何離開師門?又為何攀附鴻安王?
多次同他相處時,我完全找不到初見時那股神秘莫測的氣息,軍營里最普通的同袍跟他的感覺也相差無幾,而且他多數時間都不在江北大營。我的好奇之心越來越平靜,漸漸地就忘記了旁敲側擊地繼續詢問。
接下來的兩年內,李思謙找過我很多次,驛館會談、密函來往,內容不過第一次他來找我時提出的那些要求。我不能眼看著國之重器墨羽營,多年來積累和維持的制度和秩序,被某些人的一己私利腐蝕殆盡,我終于決定——跟李思謙徹底翻臉。
我等待了許久,想著應該會卸職還鄉,然而過去了一整年,什么也沒發生。按照過往的規程,每年冬月都要入京述職,那一年比較特殊,因為新兵選拔馬上要開始,我將一干事務跟子陽交接完畢,才趕赴京中。
出發的時候晚了點,不巧趕上大雪,我到達京城比上報的時間晚了一日。
一般這種情況,跟兵部說明以后,不會被安什么罪責,但我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提前給兵部送了封信,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回信,說讓我無需掛心,還要在我到達的當晚為我接風洗塵,地點是城南古巷里的停云樓。
停云樓是家很小的客棧,之前述職的時候我也去過,心想應該沒什么問題,就去了。誰知到了以后,里面竟空無一人,想都不用想,定是有人在此處設了套。
然而就在我準備離開之時,無聲無息的,左腿就中了一刺。”
胡嚴朔彎下身去,三人以為他要揭出黑袍下面的斷腿,眼神都有些閃躲。沒想到,他打開了地上的一個暗格,從里面拿出一個烏青色的棘狀暗器,約有半指長,三分之一的長度帶刺。
這種暗器再適合施毒不過了,光看著刺尖上還殘存的黑紫,就讓人冷汗直溢。
“毒性發作得太快,我只好采用壯士斷腕之法,截掉了自己的左腿,封住了血脈,拼了命地逃出那個巷子,沒過多久就昏了過去。醒來時,已在洪前輩的店中。”
血雨腥風之后的平淡冷靜,讓人更覺悲苦難抑,雅間內氣氛異常沉寂。
“我自問在江湖上名頭雖不響亮,但也沒得罪過什么人,要置我于死地的,只可能是鴻安王李思謙了。”
說罷,胡嚴朔拿起了桌上的暗器,“然而,托洪前輩的朋友屢次查探,翻遍了整個鴻安王府,也找不到使用這種暗器的高手。直到一個月前,墨羽營遇襲之后,我的一位舊友從戰場的廢墟里,撿到一枚這樣的銅片——”
說是銅片,但顏色和烏青色的暗器是完全一致的,正面印著那枚暗器的圖樣,背面刻著一串異族的文字。
“烏……霜?”岳邈低吟一句,集中在胡嚴朔身上的目光,都轉移到了岳邈身上。
“我在北狄待過一段時間……這是北狄王族的文字。”岳邈說得含混不清,眾人知道怕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沒有人繼續追問。
“沒錯,我在洪前輩這兒查了些資料,才知道這些文字的出處。”
一切的一切終于有了線索,岳邈道,“所以您懷疑,暗中算計墨羽營的,是一股來自北狄的勢力。”
“……不完全是,我已吩咐子陽出關,前往北狄王庭,而你們……”
“潛入鴻安王府繼續探查,還要尋找逍遙派的線索。”
岳邈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
胡嚴朔這才開始仔細打量這位穿著樸素,相貌平平的年輕人,看得越久,越發現一股隱藏不起來的殺伐決斷。
“你就是墨羽營現在的大將軍?”胡嚴朔突然問道。
“墨羽營現已被我解散,融入江湖,重生為‘洗墨’。”岳邈道。
“‘洗墨’?倒是個好名字……”胡嚴朔像是在喃喃自語。
“將軍……”看著胡嚴朔滿目的蕭索望向窗外,摩剎忍不住出了聲。
“罷了罷了,如今我已成廢人一個,無力再參與這些是是非非的爭斗,希望你們早日‘洗墨’還冤……”
胡嚴朔長嘆一句,仿佛又回到岳邈初見時的郁郁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