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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拼來的將軍之位,終于帶來一點好處,她和兩位預備副將三人,住一間帳房,有隔間和獨立的床榻,將軍的空間,還稍微寬敞些。
其他的新兵們,十幾個人只有一座大帳,需要共睡一張榻,若要讓她忍受那么多人的體味汗臭,可能就要當個逃兵跑路了。
然而她忘記的是,明明是個女兒身,還有女兵的營地可以選擇。
第二輪的考核在兩個月后,內容為射御之術,要讓這群江湖人,精通普通軍隊弓箭、馬匹、戰(zhàn)車的使用。
即便掌握輕功,馬還是必要的。人的體力有限,且凌空跳躍之法,需向各處借力,在平曠的土地上,根本比不了四條腿的牲畜。射箭就更不必說,世家門閥子弟多會從小修習,對他們而言,這不僅僅是技巧,更是根深蒂固的貴族禮節(jié)和傳統(tǒng)。
所以有很多新兵不以為意,覺得簡單至極,已經躍躍欲試地,想在眾人面前炫耀一番了。
岳邈會騎馬,但沒用過弓箭,心下多少有點發(fā)虛。
師父傳授給她的東西,有很多都還沒來得及消化,射術的方法提過不少,但就是沒機會實踐。
要知道,一箭發(fā)出,力量、風向、視角以及心態(tài),都會對箭的軌跡產生影響,沒有重復多次的練習、調整和適應,就想百發(fā)百中,無異于癡人說夢。
好在力量她是有的,按照《射經》中井儀、襄尺、白矢的要求,最硬的弓她也像模像樣地拉開了,對準了數丈遠的箭靶。
摩剎看著她的架勢,以為她輕車熟路的,也拿起一把跟在后面比劃,卻沒想到,居然脫靶了——
松弦的一刻,岳邈不小心控歪了弦,那一箭直直射向副將林輝□□的馬腹。
這一下真的太突然,林輝根本護不了心愛的戰(zhàn)馬,只來得及側身滾落,看著駿馬的身體被貫穿,在原地瘋狂地掙扎,然后奄奄一息。
林輝爬起來的時候,岳邈早就放下了弓,掩面不敢對視,而摩剎還在后面愣愣地看著,沒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林副將沖過來就給了摩剎一拳,他頓時鼻血滿面、狼狽不堪,岳邈第一次被什么嚇得一動不動,完全不敢出聲,摩剎更是懵,從頭到尾懵。
不知過去了多久,終于有個旁觀者跑過來,小聲跟冷靜下來的林副將報告,“那匹馬……軍醫(yī)說……能救活”。
所有人這才開始捋順事情的經過……
后來一想起這事,岳邈就冒冷汗。
但其實,這算不上一件壞事。
從不主動搭理人的岳邈,之前總讓人覺得,她是一朵不可親近褻玩的高嶺之花,自從有這么一件糗事之后,整個人的形象都軟化了不少。
有好多人,聽過這位預備將軍的厲害,從不敢跟她對視,但自那以后,總有人一看到她,就使憋勁笑。直到過去很久的時間,當她成為了真正的將軍,才把這群孫子擰回來。
而跟林將軍共住一間營帳的洛晨,一聽完,就笑得只差在地上翻滾了,根本顧不上他平日里努力維持的正經形象,還差點跟林將軍打了一架。
還有摩剎,替岳邈做了冤大頭以后,成為了她在軍營里,除了洛晨之外的第一個朋友。
不管是這次背的黑鍋,還是毀了的佛珠,岳邈一看到這人,就覺得心中有愧。倒是摩剎壓根沒往心里去,所以兩人關系一直都還不錯。
接下來的兩個月里,他們相處的時間最久,在同樣水平的射術上,互相幫扶,磕磕絆絆地不斷進步,漸臻佳境。
墨羽營的訓練自成體系,不論是誰,一看到正式在籍的四五同袍,騎在馬上,齊齊射中天空中飛鳥的羽翼,演示考核的內容,都不敢再抱什么多余的雜念。他們嚴格按照教官的要求,強化膂力,增加體能,一步一個腳印地前進著。
許是一次驚魂后死里逃生的慶幸,這一屆的新兵們心志彌堅,訓練時少有人放松懈怠,以多年來最高的通過率,進入第三階段。
屬于江湖兒女的自在散漫,差不多都洗刷干凈了,當然,真正的他們,只是將那些俠情熱血藏得更深,融于骨,納于心,不再顯露出來而已。
攜手而行,執(zhí)箭同心,接下來,就要拓展每個人過去擅長的領域了。機巧鏇簧、力搬磐石、飛檐走壁、以一敵萬……每個人都會匹配引領自己的墨羽營將士,只有通過他們設置的考驗,才能進入下一項內容的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