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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玉章好像被人遺忘了,不再被人提起,也沒有誰讓岳邈拿出來驗明真偽。
還有她擔心的驗身一事,也不存在了,其他所有人在比賽之前都要經歷的流程,大概不適用于從天而降的選手。
白日的擂臺已經被撤走,夜間的天居閣又恢復了以往的歌舞升平。一些名門世家的子弟包了好幾桌宴席,為成功脫穎而出的弟子們慶賀,順帶也是辭行,因為墨羽營的新兵,第二日就得前往鴻安王府報道了。
岳邈沒有離開天居閣,她用光了之前要來、也可以說是騙來的錢袋里的銀子,在此處訂了最便宜的一間客房。
倒也不是她不想省錢,因為下午的一戰,看似贏得圓滿,實則是她用了尋梅篇里的折枝一法,令自己的功力短時提升了五成,代價就是:透支了大量的氣血,非常虛弱,沒多少力氣再走遠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十強選手基本都落榻天居閣,也方便她第二天跟著,去鴻安王府報道。
客房雖小,但服務不錯,贈送的食物瓜果,遠遠多于兩個人的份量。
睡足了兩個時辰,又飽食了一頓,狹小的房間是再也容不下重新活絡起來的岳少俠了,呃嗯,至少送來晚飯的小廝是這么稱呼她的。
也不需要什么樓梯臺階,屋檐欄桿上輕點幾次,岳邈就站在了天居閣的最高處——天居臺。此刻的月亮雖不是滿月,卻異常的皎潔明亮,泛起青年人不大不小的心中滿滿的惆悵……
被削去半截袖子的那側手臂感到一絲寒意,她往回縮了縮,觸到一塊質感極為舒服的料子,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這才想起來,錢用光了以后,自己好像忘扔了什么東西。
也只是想想,她并沒有動手。過去的十九年里,這個世界留下的好意統共就那么一點,雖然也不知是真是假,但總該是能在迷途之時,汲取一些溫暖的珍貴之物。
月下投射的影子一下子變長了,岳邈似是有些不悅地轉過身來。
能輕輕松松地在她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冒出來,也只有那人了。
“阿岳下午的表現,真是智勇雙全,讓人欽佩。”
此人非要穿成這樣花里胡哨的嗎?阿諛奉承的話經他一說,怎么竟也生厭不起來?
眉目間轉瞬即逝的不爽被洛晨捕捉到,他還是那襲白衣飄來,微微抿了抿唇角,想把剛露出的一絲笑意憋回去。
但岳邈毫不領情,“你笑什么?”
“阿岳的銀子……是不是用完了?”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再不好擺出之前那副強勢冷淡的樣子,岳邈扶扶額,訕訕地答道,“等到領了俸祿,我立馬還給你。”
“怎么一日不見,就如此生分了,我已許下承諾,阿岳有什么需要的,盡可以支使在下。”
我哪敢,岳邈心道。
“可否有興致出去,一同看看京城的夜市?”
岳邈跟隨著洛晨的視線,看到了自己破損的袖子,尷尬地在風中凌亂著。
“好,只要東臨兄不在意……在下的‘斷袖’,倒也無妨。”
這一次洛晨沒有收斂,爽朗的笑聲穿過夜間的薄霧,引得岳邈卸下了全身的防備和緊張,自然地放聲大笑。
二人先找了一家估衣鋪。一般的新衣店只容挑選布匹,需要量體裁衣再訂做,第二天肯定趕制不出來。
挑揀的時候,岳邈自覺地站到了男衣側,而洛晨定定地瞅著女衣的貨架,小廝在中間看起來有點緊張,咳了一下,聽起來音調十分怪異。
他們兩人同時回頭,岳邈向洛晨挑了挑眉,示意他向自己這邊來,他好像才后知后覺地想起,岳邈現下是男子的裝扮。
那小廝蹭地一下,臉就紅了。
這廝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岳邈當下就想直接走人,但洛晨看起來十分的平靜,以及……坦蕩……,于是,她也只好裝回之前不緊不慢的樣子。
岳邈習慣性地鉆到一堆灰衣麻布里翻來翻去,終于看中一件,剛要取出,先前的小伙計抱著一個花紋精致的布包,快步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出聲道,“公子,您的朋友已經幫您選好了這件,要不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