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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她們的位置靠近殿門，絲絲寒氣跑進來，昭之喝了幾杯溫酒御寒，目光四處打量。看到正在飲酒的姜舜，一個打扮嬌艷的小姐正端著酒杯走到他身側和他說著什么，姜舜面上帶著笑意與她說話，片刻間已經飲了好幾杯。

昭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低聲問身邊的班青，“師姐，你和他，你們怎么就……？”想了許久，還是不知道如何定義他們現在的關系。

來京城是有些日子了，大體的局勢父親身邊的人和她說了些，基本的她也能理得清楚。加上綠杞原是個機靈的，這次太后壽誕過來打招呼的人都是她在她耳邊一一提點的，她向來不愛逞口舌之快，哪怕是別人真的說了什么也都一笑帶過，既不討好誰也不得罪誰，再加上班青在旁幫忙周旋一二，真要應付起來她是勉力支撐。

關于班青和姜舜還未成親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一二，本來是不予置否的。到底是師姐，有那么一兩分情面在，還是忍不住關懷的問了出來。

“你是想說，當初我和六皇子明明已經定下了，怎么又被許給姜舜了？”班青飲了一杯暖酒，面色紅潤，坦率接話。

昭之被她的坦率嗆了一下，哈哈一笑，“你們兩這樣子，要說是未婚夫妻，旁人是難以置信的。”

“本來我和六皇子那事，就是一個交易，后來他給了我更好的籌碼，而我也就識趣的接受了。至于姜舜嘛……”班青一邊倒酒，一邊掃了另一頭的姜晏，眸光閃過一絲暗沉，面上卻不喜不悲。另一頭的姜晏似乎察覺到她們的目光，也看了過來，這會兒班青微微仰頭將杯中薄酒一飲而盡，只有昭之是笑非笑的看著他，二人遙遙相對，昭之舉了舉杯，姜晏爽朗一笑也是一飲而盡。

“他并不中意于你，你們以后該如何相處呢？”就連昭之這個只見過幾面的外人都知道姜舜待她不好，就別說班青自己了。

最好的婚姻是兩情相悅，如果不是，至少要找一個謙和寬厚的夫君，像姜舜這樣張揚跋扈的人，昭之是真替班青日后擔心。她現在還住在班家，剛剛班家姐妹對她那態度來看，就知道她叔父一家并未善待于她。后頭沒了娘家的支撐，前頭夫君對她態度冷漠，光是想想就覺得還不如祁山的日子好，雖然學業辛苦，至少諸人說話真誠，待人和順，不似京城這里的人，說話總是夾槍帶棒明嘲暗諷的。

“他可是我現在最好的選擇。倒也不全是缺點，至少，長得賞心悅目，你說是吧？”班青輕笑著調侃道，她從來都是妥帖的，今日不知怎的，說話間已經飲了好幾杯酒，面容緋紅，雙目朦朧。

昭之怕她真的醉了，盛了碗熱湯放在她眼前，“師姐，先喝點湯。”

“哈哈，這才幾杯呢，今天咱倆把酒言歡，可好？”班青推開面前的湯碗，拿起酒壺又要斟酒，盈盈一笑，對昭之提議。此時，她臉上常見的冷靜和自持突然都沒了，看到的全是豪邁和灑脫。

昭之扶住她的胳膊不讓她再喝，如若不是場合不對，昭之倒是真想和她把酒言歡。她嘴里遲疑，準備再勸誡一二，絲毫沒注意到眾星捧月的某人已然走到她們桌前。

“師姐，等這里結束了，我陪你好好醉一次，你先喝點湯。”昭之一邊小聲安撫，一邊將師姐手上的酒杯奪下，遞給等在一邊的綠杞。

目光一轉，就對上了一個人，那人的目光清亮猶如一柄寒光四射的劍，才被看一眼，昭之就覺得背上冒著密密麻麻的寒氣。抬眸略一打量，此人頭戴赤金簪冠，身著玄色金絲袍，五官和孟琮沅有幾分相似，只是那一雙九天寒冰的眸子，孤傲冷厲的面色，教人無端的想退避三舍，實在不敢真的去打量他的長相。

他手里拿著酒杯，身后跟著數人，他們一行人過來之后，宴會上多數人的注意力便也集中在這一處，昭之拉著班青站起身，班青眨眨眼目光清明了，拉著昭之見禮。

太子嘴唇抿成一條線，并不開口，刺人的目光從頭到腳將昭之打量一遍又一遍，這才分了點目光給旁邊的班青，昭之這才覺得壓在頭頂的無形的氣勢淡了點。昭之心里暗道，這就是高貴的當朝太子，好生嚇人！

只是，太子不發話，沒人敢說話，氣氛凝滯了一般的詭異。

昭之的目光突然從太子身上游離到他身后的另一人身上，此人身穿月白色衣袍，一雙狹長的鳳目仿佛帶著千萬桃花與春風，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昭之。若說剛剛的太子是氣質高華，貴氣逼人，此人到可說風度翩翩，清新俊逸。這目光雖說不刺人吧，但看的昭之心里仍是不快，沒好氣撇了他一眼。

“想必這就是顧太傅家的千金吧！”白衣人開口說話了，聲音清朗。

班青拉著昭之，二人一同欠身道：“臣女，班氏，顧氏，見過雍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