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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之伸手去奪書,寒氣逼人的目光刺過來,昭之心頭一震,閃電的縮回去,終于不說話了。
他大概是生氣了,昭之想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只是,任憑千種心緒萬般暗涌,也想不出所以然,最后只能歸于,男人心海底針。
之后,昭之更是深深的意識到,眼前這人,是生氣了,生了大大的氣。
先是將茶壺中的熱茶倒了個干凈,又不讓她喚綠杞,還刻意抿嘴一笑,“不是說要泡茶給我喝嗎?”于是,一行人在半路停下,昭之又是去找泉水,又是找柴火,好容易燒開了水泡了茶。那人抿了一口,嫌惡的吐出來,形狀優美的薄唇吐出冷冰冰的兩個字還與她,“難喝”。
到了午后,他放下書,昭之正閉著眼睛伏在案上養神,某物在耳邊敲擊幾下,昭之將腦袋翻轉繼續養神。
熟悉的玉石清脆的敲擊聲音傳到耳邊,昭之猛地睜開雙眼,從他手里搶過小小的事物。昭之嘆了口氣,“孟琮沅,你想怎么樣?”
“吹給我聽。”
“別鬧了,你根本不想聽?!闭阎異巯У挠门磷硬潦眯⌒〉暮`篥,指尖拂過【昭】字。
“不吹的話,這東西留著也沒用,扔了好了?!泵乡湟娝⌒囊硪淼哪幽樕l的陰沉起來,他長臂一伸從她手里抽出篳篥,伸出車簾外。
昭之妥協,“給我吧,我吹就是?!?
吹曲兒這事,真的是講個心境,這次不用孟琮沅說難聽,她自己聽得也難聽,偏偏那人不喊停,她只得翻來覆去的將一首異域小曲吹了三遍。
孟琮沅皺著眉,“換一首?!?
昭之放下篳篥,干巴巴的擠出一個笑容,“我就會這一首?!?
然而,到了晚上,還沒完。
整理好被褥,昭之揉揉困意泛濫的眼睛,無奈的看他,“你不睡覺嗎?”言下之意,我要睡覺了,請你也趕緊去睡覺吧。
此時,車隊停止行進,晚飯早已吃過,其他人早已安頓好,四下無人聲只有呼嘯的風聲。
“那睡吧?!泵乡錅愡^來,擺好枕頭,攬著她的腰,然后壓著她倒在上面。
“你,你,”昭之推他,卻毫無反應。那時她喜歡他才愿意抱著他,然而現在他們之間早已清清楚楚,為什么又成這樣了。
“你在商隊,沒這樣嗎?”孟琮沅輕蔑帶著點嘲諷的語氣,那聲音就在昭之耳畔,卻像是一把刀,只輕輕一劃,某個地方就鮮血淋漓。
這一年,行萬里路,見百千種人,她才知道名節這個東西對女子來說比性命還重要。如果一個女子將自己的身子輕易的交給別人,即使成婚后,也容易被人看輕的。只是,她那時想著,只要自己的夫君不會看輕又何所謂。今日才知道,她與他的那一日,太輕率,也太不莊重了?,F在,她在他心里,果然是被看輕了嗎?
一下午的冷氣沒讓昭之覺得難受,此刻卻覺得有些受傷。
昭之奮力掙脫他的懷抱,冷冷一笑,“在你心里,我就是這樣的人?”
黑暗中,空氣凝固住,昭之目光直直的看著孟琮沅,孟琮沅也笑,“怎么,被我說中了?”這次重逢,連日來他壓抑的各種不好的情緒再也不受控制的奔騰而出。她就那么不想待在他身邊嗎?即使病成那樣被拋棄在深山里,病好后,還是迫不及待要回拋棄她的池鐘溯身邊。哪怕受傷,提起商隊還是滿臉興奮的樣子,答應要和他一起游離四方,卻臨陣脫逃。他不在,也能開心成那樣。那樣一個破爛玩意兒寶貝得跟什么似的,他送給她比那珍貴百倍的東西也沒見她帶在身上。
從來都是別人圍著他,把所有關注都給他。到了她這里,一切都反過來,即使一年時間都過去了,他還是什么也得不到。
“你出去吧,我累了?!闭阎届o說道,她拉開車簾,黑暗中只覺得眼眶發熱,指尖微抖。
孟琮沅看她低垂的眉眼,心里涌起莫名的酸澀,他打量她良久,終于披上袍子走了。
寒風一吹,他才想起來,他原是想從她嘴里知道她那些時日,有沒有與別人避諱些,她心里還有他這他是知道的。可一想起來之前她的拒絕,他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