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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陽終于笑不出來,只能用手抵著胸口,仿佛這樣能抑制心里不斷冒出來的絲絲冷氣,凍結成冰。良久,他不甘心,問她,“才幾天你就看上他,你當他是什么好人嗎?不過是個欺世盜名的騙子罷了。”
昭之想起那天他說的話,他確實隱瞞了身份。艱難開口解釋,“墨陽,我很抱歉,其實一回來我就想和你解釋清楚的,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
墨陽目光越來越冷,話中寒氣滲入人心,“阿昭,你還是介意對不對,那次的事情我已經道歉了,你到底要怎樣,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事,你到底還有什么不滿。要這樣報復我?”
昭之將心緒一點點撫平,斟酌良久,認真的注視他,“墨陽,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釋。但是,上次我說的話卻是真的,我曾經喜歡過你,現在喜歡了別的人。不是報復,而是傾心相待的喜歡。”
墨陽一雙深邃的眼睛已經燃起抑制不住地怒火,他發誓她說出的話他一個字也不懂,可是又不想像從前那樣做出更錯的事,胸膛不住起伏,最終將惡狠狠的疼痛都咽下去。“阿昭,我已經求過父親了,取消和時芊芊的親事,即使不做掌門也沒關系,你嫁給我吧。”
昭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怎么能這樣?”
墨陽木然的看著她,語氣終于平靜,“阿昭,嫁給我,我知道你是故意氣我的,”墨陽木然的抓著她的手,用力按住他的胸膛,“你看著我,我是認真的。”昭之無法開口,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從未有這樣表情的墨陽,驕傲和跋扈全都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哀傷和痛苦,他沉痛的求她,“不要離開我。”
“阿昭,你才認識那個人幾天,怎么可能就喜歡上了呢,他連身份都是假的,你不能喜歡他。”
他說這些的時候,力氣一點點流失,昭之不忍掙扎,轉開目光,冷酷的說,“我對他是傾心相待的歡喜,無論身份如何。”最終,墨陽松開她的手,癱坐在椅子上。
良久,他眼珠一轉,陰寒地看著她,“就這樣一個混蛋,你都傾心相待。早晚有一天你會后悔的。”
昭之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卻什么都做不了了。
孟琮沅回來的時候,飯菜早已擺好放在桌上,透著絲□□人的香氣,可吃飯的人卻不在桌前。昭之趴在桌上,閉著眼,眉間微蹙,十一站在她身側,正局促不已見主子回來。忙拉他一五一十交代之前的情況,然后揮袖走了。
孟琮沅湊過去,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昭之睜開眼,將他的手抓在掌心里,那么溫暖,有力。帶著點習武之人才有的薄繭,還有藥草的氣息,他每日針灸,然后用藥熏,心里剛剛滿是還挫敗的心情悄悄的消失了。
昭之慢慢坐起身子來,拉他坐在身旁,一手高舉,將紅繩系著的玉展現在他眼前。“吶,定情信物。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不許反悔。”
孟琮沅并不接,伸出從背后手臂攬著她,將頭擱在她的頸窩,聞著她身上的清雅幽香。在她耳邊問她,“這是什么?”
昭之將玉放在他手心,小小的翠玉在他掌中散發著瑩潤的光華,“據說是我母親的東西,唯一留給我的遺物,以后由你好好保管。”
孟琮沅小心將玉放在懷里,他蹭著她頸窩,呼吸撲在她頸脖,心滿意足的逗她,“這么相信我?”
昭之被強勢的氣息和溫柔籠罩著,她認真的想了想,“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了,當然相信你。不過我最相信的人是師兄,再然后是師傅,三師叔,接下來才是你。”說著她還伸出手指,說一個人點一個手指頭,點到無名指,才是他。
孟琮沅伸出手,與她十指交叉,將炙熱的體溫傳給她。然后牽著她的手到桌前共進午餐,給她布菜。
下午的時候她去藥廬給三師叔送抄好的部分書,順便診脈。三師叔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拿著一卷書,目光深沉的盯著書,昭之給她行禮,她揮揮手身穿黑色的寬袖衣袍,行動之間藥香縈繞不去。
她不說話,昭之也不好說話,不安分的目光在房間里轉來轉去,最后轉到三師叔身上。若論容貌,她們這一輩時芊芊,班青,都是相當美貌漂亮的。據說當年的時姑娘,再說墨陽的娘親寧夫人,都是一等一的驚世容顏。而這位三師叔其實也就比昭之大十一二歲的年紀,她生的一張鵝蛋臉,眉眼略微清秀,目如點漆,行的是懸壺濟世的事,本該看著慈眉善目,偏偏她性情剛硬,愛醫成癡,對弟子極為嚴苛,罵起人來怒氣騰騰,時常又穿著一身烏黑烏黑的袍子,威懾十足,是以顯得格外老成,威懾逼仄,在祁山上算是自成一格的奇女子了。
說起來,三師叔可算是祁山的一個傳說,她是半路出家到祁山的,祁山的其他學術是一點也沒有學,就連這一身的舉世聞名醫術也是自己鉆研的。
據說,當年她四處游醫,有一天就上了祁山,祁山各類典籍藏書諸多,不知哪一代弟子潛心修行過醫術,便一代一代流傳了一些下來,雖是皮毛應對日常的頭疼腦熱足矣。當時有個弟子患的病情極為怪異,祁山諸人束手無策,山下的大夫也讓他們準備后事,卻被她治好了。掌門便多留她了一些時日,讓她查詢祁山各種典籍,看祁山各種藏藥。結果她看著看著就不肯走了,于是便入了祁山。
后來,她便自己收徒,授業,收藏整理各類醫學典籍,收購采集各類藥材,竟將祁山的藥宗發揚光大。于是,像藥宗的弟子,以及昭之這樣的弟子,承蒙光照,有了學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