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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之眼睛一直都睜不開,然后感覺又模糊起來,又陷入沉沉的夢里。
昭之再次清醒的時候,感覺有人往她嘴里一點點倒水,那水清甜可口,可還沒喝夠就拿走了。昭之一急,喊道,“水,水!”
她感覺用了很大力氣,其實聲音還是很羸弱,萬幸被人聽到了,甘甜的水又湊到唇邊。水喝夠了,她能睜開眼睛了。
墨陽坐在床沿,一只手撫摸著她額角,紅通通的一雙眼,關切的看著她,平日英氣十足的臉,消瘦了不少。昭之每次看到他那些真誠的關切,就像被什么推著走,完全脫離了她原本的自己。
“墨陽,你,”你怎么消瘦得這么厲害。
“昭之,總算是醒了。燒退了。”他清冽如泉的聲音顯得很是疲憊,看到她醒了,神色變得輕松許多。
“我回易和宮了嗎?”她躺的床,這個房間,是易和宮里她的房間,一切都那么輕切。
“昭之,師兄對不起你,讓你受這么大的折磨。”他沉痛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情緒,有懊惱和愧疚。
“師兄,你是如何救得我?那個人,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孟琮沅,他沒有找到她,而她卻不知怎的回到易和宮,昏迷之前的一切又都涌上心頭。
“什么人?二師兄說,在湖邊找到你,怎么弄成這樣,腿還斷了?”
墨陽也是一頭霧水,一臉疑惑的看她。
“我回來幾天了?”墨陽著急想問她怎么傷的,可她卻一心想知道,孟琮沅為什么沒來找她。
后來喝了藥,她躺下來,聽墨陽慢慢給她說,拼湊了一下大概情況。因為祁山有貴客來訪,于是師傅提前派師兄去找她,可是在芳汀苑等了一整天,不見她回來,才出去找她。那時,她氣息羸弱躺在湖邊,腿斷了,還有多處傷痕,師兄一著急,直接把她帶回來了。
可是孟琮沅呢,師兄去的時候,她應該已經失蹤兩天了。師兄去之前他就不在那里了,那他會不會在找她呢?
墨陽說,根本就沒有那么個人,二師兄在那里呆了一整天,從頭到尾就沒這么個人。昭之急了,非要聽二師兄怎么說,后來墨陽沒辦法,只得換師兄過來。她固執得非要拖著瘸腿回去看看,最后師兄被他弄的沒法,只得帶著她親自跑一趟。
芳汀苑和她那天走的時候幾乎沒什么區別,無論是廚房,還是臥房,院子,全都收拾得干凈整潔,仿佛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住在那里。只有,他修葺過的院子,籬笆,窗戶,各種小東西證明過他的存在。
昭之打量得很仔細,什么痕跡都沒留下,不管是那人曾經去找過她,還是那人老早就離開了,他都沒流過只言片語,就好像,真的從未出現過。
他們天黑的時候才回來,金烏鳥早被帶回來,師兄們開始對她的腦袋診脈,最后,連她有點糊涂了。他們說得很有道理,像西屏峰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外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人是如何進得去,更別說,他是如何出去的。會不會是她,燒糊涂了,腦子壞了?也可能,真的是狐貍精吧!
那天夜里,她又發燒了,昏昏沉沉的又在床上躺了好些天,這一圈折騰起來,師傅那里是再也瞞不住了。她只是在昏迷間從師兄嘴里知道,師傅也沒說她什么,只是吩咐,好好養傷。
昭之看著師兄關切的神色,他原本白皙臉色都有些發青,有點內疚,抓著他的衣袖,聲音微弱的說道。“師兄,你瘦了。”
師兄避開他的視線,沉痛道。“昭之,師兄這些年對你,照顧不周。”
他突然想起來,那時候她也才十來歲,一個小丫頭,就那樣丟在山上。那里有各種兇猛的動物,就算沒有動物,她一個人上樹下河找各種吃的,也是暗藏兇險,可她總是默默接受懲罰從不抱怨只言片語。所以誰也沒意識到罰她一個人在山上,是多么兇險的一件事情。
祁山派到她師傅這一代,已經傳承上百年,弟子學的是縱橫捭闔,智謀權術,講究確是獨獨一個觀字。觀之山河奔流,任之山河奔流。祁山派挑選弟子條件可說相當苛刻,入得祁山派學習也是極為辛苦的,是以能學成的弟子就更少了。當然,多數弟子學成后,遵循組訓,觀字決。要么歸隱山林求知問道,要么沒入凡世觀滄海流轉,無不活得自在安逸。歷年來也有弟子入仕,無不名動天下。祁山派也收女弟子,這些女子可入仕,可經商,可行醫,也都是灑脫恣意的。
由于各代掌門追求不同,也有專注問道不喜收徒弟的,所以祁山派歷年收的弟子人數凋零。據說,當年到師傅的爹娘這一代祁山派就面臨滅絕,能堪大任的就只有師傅這個半吊子徒弟,當時師傅不愿接受掌門之位,后來師傅的爹娘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還許諾說如果他不愿意管可以再找人過來幫他分而治之。又匆忙給他收了幾個師弟師妹,結果師傅的爹娘收他們進門以后又外出云游,將小師弟妹們丟給他,最后師弟妹們的學問也都是他親手教的。
由于師傅專注道學不喜授業,門派的事情不樂意打理,便將祁山派分為三宗,明宗,禪宗,藥宗。明宗由師傅掌管弟子學智謀權術,習布陣行兵。禪宗由二師叔帶領專注天機人道的學問。藥宗由三師叔掌管弟子修身養性,岐黃之術。所以到師傅自己收徒弟了,他常常說是要閉關,徒弟們是全扔給二師兄來帶。